第4章
“这一遭我们都得了教训,你莫怨我,我也不嫌弃你,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我一动不动,任由顾砚修滚烫的泪珠砸到我的脸上。
他哭得像只委屈的小兽,还像从前一样。
“王爷,王妃说晨起就觉得腰肢酸软,现下正等着您过去呢。”
顾砚修擦干眼泪,重新回到人前矜贵自持的燕王模样。
临走前,他俯身在我眉心落下一吻。
“本王得了空再来看你。”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我用力搓着被他吻过的地方,恶心得想吐。
他自以为是的垂怜和爱意,只会让我痛不欲生。
天潢贵胄施舍般的情谊,掺杂了太多利益和算计。
冷宫里那个愿意和我分食一个冷馒头的小皇子,已经死在了从边关回到京城的那一刻。
顾砚修不是我心中那位一腔赤子心的三皇子,他只是野心勃勃的燕王殿下。
我的一腔慈悲意,却只换得万蛇窟底千蛇蚀骨、万蛊噬心。
夜里的石阶太冷,我要顾砚修来殉我。
顾砚修走了没多久,便有人撞开门闯了进来。
是苏卿月,不,是王妃身边的画春。
三日前的大婚,不知情的人只当新娘是丞相府的千金苏卿月。
无人知晓,当时那顶九斤九两的凤冠下,和尊贵的燕王殿下拜堂的,却是我这幅被毒虫啃咬到溃烂的身躯。
“下贱东西!既然已经醒了,还不快去房里伺候?”
“画春姑姑!王爷有令,谁也不准打扰栀荷姑娘养伤,你这是想要忤逆王爷的命令吗?”
“啪——!”
画春一巴掌扇了过去,趾高气扬地命人把守在门口的侍卫压到一边。
少在这里拿鸡毛当令箭!王妃要栀荷去伺候,她一个最下贱的奴才,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
“王妃想要什么,王爷什么时候不应允过?你们可要想清楚,以后这王府可是谁当家!”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愧疚地望了我一眼,便低下头去。
画春挑衅地一笑。
我知道,这出戏定是苏卿月要她演给我看的。
为的,就是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早就被顾砚修丢在一边、王府中最低贱的奴才。
而苏卿月,不仅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更是得道高僧的批言中,顾砚修的命定之人。
她和顾砚修一见面,在京城中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罗刹凶名在外的燕王殿下,竟然会出手救一名贵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京中谁人不知,燕王殿下一向对各路女子都不假言辞色,视美女如画皮。
甚至曾经有人为了搭上燕王,把自家调教极好的瘦马送到了他的床上,却被燕王掐着脖子丢了出去。
那样一个尤物,脱光了衣服躺在燕王床上,燕王都不为所动,现在竟然会救一个还未长开的小丫头?
当时京内的风声传入我耳中,怕我生气,顾砚修捉住我的手,急切地向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