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周年结婚纪念日,我准备了一桌菜等妻子陈雅回家。
深夜收到她短信:“加班,别等我。”
同时社交媒体推送:陈氏科技CEO陈雅为首席技术官王浩购五十亿私人飞机。配图是他们相拥庆祝。
次日,陈雅邮件通知我:我准备三年马上开工的建筑设计项目交由王浩负责。
一周后我回家收拾东西,却在家中见到陈雅和王浩。
王浩装模作样地跪在地上:“林哥对不起,是我资历不足,雅雅才把项目给我镀金的。”
陈雅心疼扶起他,转而给我一巴掌:“你太自以为是!该学学王浩的谦虚!”
我拿出离婚申请书:“明天十点,律师事务所见。”
1
陈雅看到我手中的离婚申请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
“你疯了吗?这是什么东西?”
我侧身避开,将文件举高。
她一个踉跄,怒火中烧地抓起茶几上的奖杯向我砸来。
我躲闪不及,锋利的金属边缘划过我的太阳穴,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
陈雅却视若无睹,转而关切地扶起一旁装腰伤的王浩。
“你没事吧?快坐下。”她轻柔地将他安置在沙发上。
王浩故作姿态地皱眉:“林设计师在这儿,我们这样不太好……”
他嘴上客气,眼神却充满挑衅,像个赢得胜利的将军审视战败的对手。
陈雅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他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从来不懂得体谅别人。你的腰可是为了救我的设计模型才伤的。”
她开始细致地为王浩按摩腰部,动作亲昵得令人作呕。
我站在一旁,仿佛成了这个家的局外人。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家早已名存实亡。
转身准备离开时,陈雅突然高声喊道:
“把主卧的记忆床垫搬到客房去!王浩腰伤需要好好休息!”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何必麻烦,你们直接睡主卧好了,反正你们平时也是这么做的吧?”
话音刚落,桌上我用来画图的钢笔呼啸着飞过我的耳边。
“林远!你给我闭嘴!”陈雅尖叫道。
我大步离开,身后传来陈雅对王浩温柔的安慰:
“别理他,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我亲自照顾你,明天再去医院复查。”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只感到一阵解脱。
2
凌晨三点,我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
手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但思绪却越发清晰。
“你会后悔的,”八年前母亲拉着我的手说,“陈家只是需要一个体面的女婿,而不是真心接纳你。”
我们家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虽然规模不及陈氏科技,但在业内也有自己的声誉。
我本可以凭自己的才华开创未来,而不是成为陈家的附属品。
可我偏偏认定陈雅就是我的全世界,甘愿放弃尊严,只为换取与她相守的机会。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玻璃窗映出陈雅的倒影,她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湿漉漉的,面带潮红。
“还没睡?”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我沉默不语,她走近一步,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背脊。
“厨房有新鲜的海鲜,”她靠在我耳边低语,“做个炒饭怎么样?记得别放姜。”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她提出要求,我乖乖满足,然后她会施舍给我一点温存,让我以为自己还有价值。
我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不放姜的海鲜炒饭是王浩喜欢的口味,不是你的。”
她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恢复自然:“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苏律师会在他的事务所等我们。离婚文件我已经签好了。”
陈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转为愤怒:“你疯了吗?因为一点小事就要离婚?”
“小事?”我冷笑一声,“你把我八年的付出称为小事?”
“我都已经主动来找你和好了,你还想怎样?”她的声音开始提高。
我放下酒杯,平静地说:“陈总,您的日程表应该很满吧,明天能准时到吗?还是说王总监的腰伤又需要您亲自照料?”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就是这点让人受不了!总是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把心思多放一点在工作上,你的设计也不会一直毫无创新!”
说完,她转身离去,重重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我重新倒了一杯酒,苦笑着摇头。
这八年来,我目睹陈雅对王浩的百般呵护。
她可以为了王浩的一个电话,放弃与重要客户的会面;
可以在暴风雨夜驱车两小时,只为给王浩养的狗送一包狗粮;
甚至可以把我精心准备的结婚纪念日晚餐冷落一旁,只因王浩说他“心情不好”。
在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王浩才是陈雅的真爱,而我不过是一个体面的摆设,一个让陈家避免流言蜚语的工具。
我曾天真地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能让她看到我的价值,真正爱上我。
如今想来,简直可笑。
这八年的耻辱与隐忍,该结束了。
3
阳光已经爬上了窗台,照亮了整个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轻敲着桌子,等待着陈雅的出现。
十点十分,跟律师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依然没有露面。
我正准备发信息询问,卧室门悄然滑开。
王浩穿着陈雅送他的睡袍,悠闲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早啊,林设计师。”他靠在吧台上,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挑衅,“等很久了?”
他的腰部动作灵活自如,哪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陈雅呢?”我直截了当地问。
王浩啜了一口咖啡,故意拖长语调:“雅雅啊……她去给我买药了。
昨晚我腰痛发作,她一直在照顾我。”
他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这就走?”王浩突然挡在我面前,“雅雅特意嘱咐我留住你的。”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王浩,”我平静地说,“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可笑吗?”
他挑了挑眉:“哦?愿闻其详。”
“你不过是陈雅的地下情人,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替代品。”
我冷笑着,“八年了,她给过你什么承诺吗?
除了偷情,你们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场合吗?她可以为你买私人飞机,却不敢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小三,躲在阴影里舔食她施舍的残羹冷炙。”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咖啡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你……你胡说!”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雅雅爱的是我!她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入赘的上门女婿,一个工具人!”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咖啡洒了一地。
看到自己失态,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迅速转为痛苦,整个人夸张地向后倒去。
“啊!我的腰!”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表演得比之前更加卖力,“林远,你……你故意刺激我……害我腰伤复发……雅雅知道了会伤心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打开,陈雅匆忙走过来,手中提着药店的袋子。
看到地上的王浩,她立刻扔下一切,跪在他身边:“怎么了?腰又犯了?”
然后她猛地转向我,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等我回答,她已经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给我一记耳光。
我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用了全力。
“你竟敢拦我?”陈雅咬牙切齿地说。
“我只是不想被无辜殴打。”我松开她的手,语气冷静。
“无辜?”她冷笑一声,“王浩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作?肯定是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立刻向他道歉!”
她试图拉我到王浩面前,我挣脱她的手,力道有些大,陈雅后退了几步。
“你敢推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陈总,”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这玩意儿应该没坏吧?要不要调出来看看谁在演戏?”
听到这话,王浩的表情明显慌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痛苦状:“雅雅……我需要去医院……”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雅立刻回到他身边,轻柔地扶起他,“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临出门前,她回头冷冷地说:“林远,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电梯门关闭,偌大的顶层公寓只剩下我和一地的咖啡渍。
我看了看手表,十点二十五分,今天的离婚计划显然已经泡汤。
4
十点四十分,我放弃了继续等待。
今天的离婚计划已经泡汤,但我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走进主卧,我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随着衣物、书籍和设计稿一件件被整理进箱,一个残酷的事实浮现出来。
八年的婚姻生活,我在这个家的痕迹竟如此稀薄。
“真是讽刺,”我自言自语,“住了这么久,却像个过客。”
整理到衣帽间时,我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那里堆满了我这些年送给陈雅的礼物,大多数连包装都没拆开。
一个绒面首饰盒从架子上滚落下来。
我捡起它,轻轻擦去表面的灰尘,打开后愣住了——
里面是一枚翡翠胸花,造型独特,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钻石。
包装完好无损,保护膜依然覆盖在宝石表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枚胸花是我在一周年纪念日送给陈雅的。
当时我刚完成第一个大型设计项目,用全部奖金买下了这件她曾在杂志上称赞过的首饰。
然而,过去八年里,陈雅在每次重要场合都佩戴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胸花。
如果她从未打开过我送的这一枚,那么她佩戴的是谁送的?
“原来如此,”我苦笑着摇头,“不是礼物本身重要,而是谁送的礼物。”
我送的胸花连包装都不值得她拆开,而另一个人送的同款却被她视若珍宝,时刻不离身。
这八年来,她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我将首饰盒放入行李箱,不是因为留恋,而是要它时刻提醒我这段婚姻的真相。
半小时后,我的全部家当已经装进了车里。
八年的婚姻,竟然只需要一趟就能搬完。
驱车穿过半个城市,我来到了婚前的公寓。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上一位租客离开时将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是一个月无人居住,积了些薄灰。
“真巧,”我环顾四周,“刚好空出来等我回来。”
这套小公寓地段优越,租金合理,却奇迹般地空置了一个月,仿佛命中注定要迎接我的归来。
简单清扫后,我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一条新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林设计师,您好!我是猎头顾问李明。
张氏建筑的创新部门对您的作品非常欣赏,他们的负责人张明月希望能与您见面洽谈合作可能。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会面吗?”
我盯着屏幕,思绪渐渐清晰。
张明月是我大学时的学姐,如今已成为业内新锐设计师。
正当我准备回复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林远,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张明月清亮的声音,“听说你最近在考虑新的职业方向?”
“明月学姐?”我有些惊讶,“猎头刚刚才联系我。”
她轻笑一声:“我等不及了。你的生态建筑设计理念正是我们新项目需要的。不如明天直接来公司聊聊?我亲自带你参观。”
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欣赏和尊重,这是我在陈雅那里从未感受过的。
“好啊,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完美。”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林远,我一直关注你的作品。你的才华值得更好的舞台。”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夕阳洒在城市的轮廓上。
张明月的话在我脑海中回荡,带来一种久违的被重视感。
明天,会是怎样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