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想到这些,姜云烟的心都揪成一团,自己上一辈子,到底是有多蠢啊,才被方萍如此玩弄于股掌。
马车很快到了方府门口。
才下马车,姜云烟刚在谢芸身旁站定,就见一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扑进谢芸怀里:“母亲,我好想你啊。”
谢芸伸手推上小女儿的额头,责怪道:“都是大姑娘了,如此冒失,等下吓着你表妹。”
表面是责怪,其实谢芸眼底都是笑意,姜云烟看她们母女的相处状态,又想起自己的母亲。
不过这是在方家,加上又是如此重要的见面,她强压住心里的酸涩,笑着看向方流莹:“表姐安好。”
方流莹是个直性子和自来熟,看到姜云烟,马上拉住她左右看了看,赞赏道:“云烟妹妹几年没见,长得越发好看,比二叔家的方妍好看多了。”
姜云烟面对方流莹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小时候她还和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表姐一起玩过的。
“表姐不要打趣我了。”
方流莹看姜云烟虽然脸上还有些小姑娘的青涩,不过从五官也看得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有几分像那位大姑母,不过姜云烟更多了几分艳丽明媚。
她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一见到姜云烟,她心里的好感就蹭蹭往上涨。
“来了家里,千万别客气,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有什么开心事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姜云烟被方流莹挽着手臂,听她和谢芸差不多的说辞,绷着的心松了几分。
“谢谢表姐。”姜云烟笑着道谢。
这时候谢芸开了口:“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方流莹于是亲亲热热地挽着姜云烟的手跟在谢芸身后进去。
到府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见姜云烟的外祖母,方家老夫人林氏。
路上的时候,姜云烟就听谢芸说,老夫人自从听闻女儿女婿噩耗后,就一病不起,现在怕是还没好。
这也是她们刚处理好姜家的事情后,不等方萍的事调查出结果,就马不停蹄回来的原因。
老夫人住的春寿堂在整个方府的最东边,方流莹跟姜云烟解释道:“自从祖父仙逝,祖母就不愿意让人打扰,不仅搬去春寿堂住,平时也免了我们这些小辈的晨昏定省。”
姜云烟边走边听方流莹说着老夫人的事,外祖父是在她九岁那年过世的,那时候姜云烟生了场大病,没有跟父母来送葬。
想一想,自从七岁那年过后,自己就没再见过外祖母了。
老年丧女这件事,得给她老人家多大的打击,何况在上一世,自己这个外孙女,都没来看她一眼。
姜云烟怀着十分的愧疚,在方流莹一路说不停的状况下去往春寿堂。
只不过她们刚进院子,就差点被一急匆匆跑来的身影撞倒。
幸好方流莹身边的婆子眼力好,及时把那人扶住。
“这不是锦福姐姐吗?怎么了这是?”方流莹很快便看清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
锦福哭着拜倒在地,对着身后走来的谢芸哭道:“夫人,老太太怕是要不好了。”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姜云烟更是直接提着裙摆往前跑过去,谢芸怕她不认路,赶紧吩咐身旁的丫鬟:“快带着表姑娘去瞧老夫人。”
作为当家主母,谢芸很快稳住心神,吩咐了人去通知二老爷一家,再让人到前院把方顺麟找来。
最重要的,她拿了自己的玉佩,吩咐秋露亲自骑马去东觉寺找一名住在那里的大夫。
做完这一切,她才脚步不停地去往老妇人的寝室。
还隔着屏风,谢芸便听到一声声抽泣声,那声音的主人或许是担心吵醒床上的人,还刻意隐忍地压低了声音。
可惜这样听起来,更加让人心疼。
谢芸绕过屏风,就见姜云烟跪在床边,一双手握住老太太放在锦被上的手。
她往床上看了下,老太太的脸色确实不大好,胸口的起伏也是很微弱。
“张大夫,我母亲目前情况如何?”
方家家大业大,府里自然是有府医常住的。
张大夫摇了摇头。
这下连方流莹也没忍住了,扑在床边就哭了起来。
谢芸当即对张大夫道:“烦请您不管用任何方法,都先让我母亲再撑两个时辰。”
张大夫以为谢芸是要让老太太等什么人,转身便拿了药箱,取出一个装着银针的布袋过去。
姜云烟此刻心如针扎,只希望老天爷能再垂怜她一点,不要让外祖母就这么去了。
幸好,秋露的脚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把谢芸说的那位大夫驮 了回来。
之所以是驮,因为众人听到马蹄声在寿春堂院子外面的响动,有丫鬟跑出去看,竟看见秋露骑着夫人的那匹红玉,策马直接停在春寿堂院前。
而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丫鬟才看清楚,马背上还躺了个面生的男子。
秋露一把将那位大夫带了下来,那大夫一路颠簸,这会儿落地,也不管什么场合了,马上蹲地吐了出来。
等他吐了一阵,秋露直接把他拽起来,拉着往寝室走去。
那位大夫进门后,看到谢芸,只跟她点点头,便绕过屏风进去。
此时分府而住的二老爷方顺庆一家也早到了,一屋子人都大气不敢喘。
不过二夫人小周氏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站在床边的姜云烟。
少女虽然穿着一身素服,不过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倒是不错,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女这会儿正盈盈弱弱地抽噎,任谁看了都得多几分怜惜。
小周氏心里是有些膈应的,这江洲府,论才论貌,自己的舒儿都是最好的,这也是她的骄傲。
冷不丁的来一个表姑娘,虽然不住一起,但是总归是占了方家的名头。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
姜云烟看着那大夫把了脉,又把之前张大夫施的针挪了两个地方,然后便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个方子。
“马上去煎药,煎得浓浓的端上来。”
一旁的嬷嬷赶紧拿着药方出去煎药。
其他人都还提着一颗心看着床上,谢芸倒是松了口气,只因她太了解这位大夫,如果被他判定药石无用,他连药方都不会开。
很快,嬷嬷端着一碗药过来。
那大夫等药凉一些,亲自捏着老太太的下颌,将药灌了进去。
“行了,今晚留人守夜,明日就没事了,好生将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