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你个老不死的!你凭什么把财产都捐掉!”
“不许签字!不许签字听到没有!!”
“徐月,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和那个野种。”
“你们就等着穷困潦倒,捡垃圾吃去吧。”
“保镖,把她给我赶出去。”
医院VIP病房。
陆铮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前妻徐月目眦欲裂的咒骂中,签下了遗产捐赠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自己这辈子赚下的数亿身家,都无偿捐赠给了国家。
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受了徐月的蒙骗。
误以为1980年那个雪夜,他喝酒误事欺负了的女人是她徐月。
出于责任,为了补偿徐月和肚子里的孩子,他付出极大的代价,娶了徐月。
后来,为了让他们母子,过上好日子,他更是呕心沥血,透支身体打拼赚钱,供他们过上吃喝玩乐,穿金戴银的奢华日子。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晚真正被他欺负了的女人,根本不是徐月,而是他这辈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遗憾,是他的白月光林晓棠。
那晚,林晓棠的表姐徐月,撞破她深夜从他家里跑出来,套出真相后,以名声要挟恐吓,逼得林晓棠远走他乡。
她自己则冒名顶替,钻了他的被窝,把肚子里的野种一并栽赃给了他。
当徐月借着他的愧疚,和肚子里硬栽给他的孩子,在徐家吃香的喝辣的,兴风作浪,耀武扬威的时候。
林晓棠查出怀孕,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外地,受人欺负,连菜都买不起,只能去菜市场捡烂掉的菜叶子吃。
因为营养不良,不到八个月,林晓棠就早产了,挣扎一天一夜生下了一双瘦巴巴小猫崽子似的女儿。
两个女儿在胎里没养好,生下来就病弱。林晓棠没钱给她们治病,又营养不良连奶水都不够。
最后两个女儿不到满月就没了。
林晓棠伤了身体又伤心,绝望下也投了河跟着两个女儿走了。
想到这里,陆铮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生疼,如潮水般的悔恨痛苦懊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如果不是他那晚欺负了林晓棠,如果不是他信了徐月的话,如果他能发现真相,去找林晓棠。
那么,林晓棠就不会远走他乡,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起。
他和林晓棠的两个女儿,也不会还没满月,就早夭了。
最后林晓棠也不会绝望投河自尽了。
他陆铮真的该千刀万剐,他真的对不起林晓棠,欠她和两个女儿的实在太多了。
如今面对死亡,陆铮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有释然,甚至是期待。
要是真的有地府就好了,下去以后,能见到林晓棠和女儿们的话,他宁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补偿她。
“晓棠……我来找你了……”
在意识消失前,陆铮口中呢喃念着林晓棠的名字。
晓棠,晓棠……
无边的黑暗中,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光闪过。
原本即将涣散的意识,再一次凝聚起来。
消散的感官,也再一次回来。
陆铮感觉自己正躺在被窝里,怀里一团火热的躯体,正不安分的活动。
一只手在拍着他的脸,
“陆铮,你个混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快醒醒,快醒醒!”
徐月年轻时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铮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结果就看见年轻的徐月,躺在自己怀里。
身上盖的也不再是高档真丝被,而是老粗布套着的老棉被。
再扫了一眼周围,是斑驳的石灰刷的白墙,挂着红色塑料镜子和伟大领袖的人像。
木头窗框的窗户边,是张老旧的书桌,桌上还放着红白双喜陶瓷缸。
一切都是这样的陌生又熟悉。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房间。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徐月冒名顶替,栽赃他的时候?
见陆铮醒了,像是傻了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徐月猛地推开陆铮,坐起身来,捂着胸口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委屈样,红着眼睛大骂陆铮,
“陆铮,你个混账,我好心从雪地里扶你进门,怕你冻死在外头,你却……你却趁机欺负了我呜呜呜呜!”
“你个禽兽,你还我清白!你还我清白呜呜呜呜呜……”
徐月哭得梨花带雨,格外可怜。
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人徐月好心帮自己,结果却被自己欺负毁了清白,简直罪该万死,必须要负责。
徐月一边哭,一边借着抹泪的功夫,打量陆铮。
觉得自己这一番哭诉下来,陆铮肯定要跪下来给自己磕头认错,求自己原谅了。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要吃枪子的。
她不信陆铮不害怕。
却不想,眼前的陆铮,芯子里已经换人了。
陆铮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重生了以后。
看着还在装模作样,在那里演戏的徐月。
怨恨涌上心头,陆铮心里发狠,想也不想,给了她一巴掌。
“别装了!徐月!昨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
上辈子,他二姐婆家办酒,家里人都去了帮忙。他因为和二姐夫闹了不愉快,就没过去。
因为离得远,又下雪,所以父母他们留在那边过夜。
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和几个发小一块在死党王建国家里吃饭喝酒。
王建国他爸会酿酒,都是未婚大小伙子,不懂那些。
他们去酒窖里打酒的时候,不小心误打了一小坛子王建国他爸人到中年,力不从心,特意给自己酿的壮阳药酒。
他喝得醉醺醺的,踉踉跄跄回家,结果倒在了家门口。
林晓棠撞见怕他冻死出事,好心扶他进门,结果他却在醉酒和药力的作用下,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欺负了她。
他以为是一场梦,根本没看清林晓棠的脸,也没认出是谁。
第二天早上,他在宿醉中被徐月叫醒,发现自己和徐月在一个被窝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徐月哭诉,说她昨天晚上好心扶他回家,他却欺负了她。
他这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欺负了人。
在这个年代,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以说得上是流氓罪,真的闹大了,他又不负责任的话,是要被抓去挨枪子的。
而徐月的名声也要因此坏掉。
他不娶她的话,哪怕在大家看来,徐月是受害者,可在当时这个环境,徐月绝对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戳脊梁骨。
但凡条件好的,都不可能会娶徐月,除非是有生理缺陷,或者家里穷的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才有可能会娶她。
可以说她的一辈子也毁了。
因此,上辈子,徐月这么一哭一指责。
哪怕他心里喜欢的人,不是徐月,而是林晓棠。
也只能悔恨自己为什么喝酒误事,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后。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徐月,他最后愧疚得选择了负责。
等父母回家后,立即和父母坦白,第二天就去了徐家提亲。
哪怕徐家狮子大开口,要了几乎让他们家倾家荡产的天价彩礼。
出于愧疚,他们家也咬牙答应下来,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朋友,才终于置办好一切,娶了她进门。
而林晓棠那个时候已经不在村里了,徐月说是被她亲生父亲那边的亲人接走了。
加上之后徐月说她怀孕了。
他最后只能把林晓棠藏在心底最深处,藏起遗憾,哪怕不爱徐月,但依旧肩负起自己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照顾徐月母子。
却不想,一切都是假的!
他欺负的人,根本不是徐月,而是林晓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