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如遭雷劈,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张医生是小岗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中西医都会一点,村里好些媳妇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了的时候,舍不得去医院验尿,都会找他把个脉。
一把一个准,从来没失手过。
她这个月亲戚没来,她吓得半死,前几天偷偷去城里医院查过了,是真的有了。
月份浅,说是才一个月。
孩子他爸是不会娶她的,孩子又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她做检查都还是冒用的她嫁出去的二姐的身份。
医院没证明没家属,是不愿意给做手术不要孩子的。
不然,她也不会冒险,把林晓棠赶走,自己冒名顶替,把孩子栽给陆铮。
要是真叫张医生过来把脉,肯定会知道她怀孕了的。
都来不及震惊陆铮是怎么知道她有身孕的了,来不及想办法狡辩,不能让张医生过来。
就听到陆铮,和奇怪他找张医生把脉做什么的村民们解释,
“徐月她以为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就能栽赃冤枉我了,却不知道,前两天,我进城的时候,撞见她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说什么她怀孕了,要他负责,赶紧娶她……”
“现在想想,只怕是那个男人不愿意负责,所以徐月才故意栽赃冤枉我,想要让我来做这个冤大头!”
陆铮当然是没有撞见徐月和人拉扯了。
只是瞎编了过程而已,反正他前两天确实是在城里看到徐月了。
而且,徐月也确实是怀孕了。
只要结果对了就行,徐月她说没有,大家也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罢了。
果然,一听陆铮胡说八道,徐月立马炸了,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她是进了城,但根本没去找孩子他爸,想说是陆铮冤枉她故意造谣。
却被陆铮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胡说?那你敢让张医生给你把脉看看,你到底怀没怀孕吗?”
徐月心虚又气愤,一时间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想出办法回怼,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快让让,让让,张医生来了。张医生,快给建阳看看。”
也该是徐月倒霉。
叫张医生来的,正是和她家关系不错的亲戚。
徐建阳的手臂被陆铮一板凳给砸骨折了,亲戚顾不上吃瓜,就在徐母的哭喊中,匆匆跑去找医生。
徐医生提着药箱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人群里找徐建阳,准备给他看骨折。
徐月看见徐医生,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等她想出应对的办法。
一旁的村长王立民,看徐月的模样,多少也猜出了一点,立即沉声道,
“徐医生,麻烦你去给徐月把个脉。”
他不是傻子,徐月一个年轻大姑娘,又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陆铮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要张医生给她把脉。
村里只有怀孕的小媳妇才会找张医生把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徐月可能怀了孩子。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徐月想要推脱也推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医生朝她走来,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开始给她把脉。
徐月不停的在心中祈祷,希望张医生医术不好,把不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张医生的医术不愧是村里认证过的,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就已经把出了徐月的喜脉。
张医生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王立民开口道,
“张医生。徐月什么情况,你大胆的说。”
张医生见状这才开口,“徐月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张医生这话一出,就像一颗炸弹掉进了湖面,掀起了轩然大波。村民们全都炸了。
这年头大家都还比较保守,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徐月一个大姑娘会和别人未婚先孕,有了孩子。
可现在张医生的话一出,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陆铮说的都是真的。他根本就没有欺负徐月,是徐月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所以故意栽赃到他身上的。
大家原本对徐悦的同情和怜悯,全都化作了被骗的愤怒,和对徐月不检点行为的瞧不起,纷纷开口指责徐月。
“徐月,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不检点就算了,居然还倒打一耙,冤枉人家陆铮。”
“要不是陆铮,他事先就知道了你的事。那今天不就被你给赖上了吗?”
“还有你们老徐家开口就要这么多的钱,我看你们这是故意敲诈勒索,讹诈人家。”
“可不是吗,光彩礼就要888块,换我都说不出口,他倒好,还好意思要电视机要自行车要家具……真够贪心的……”
徐月如丧考妣,白着脸,一副委屈巴巴样子,
“呜呜呜我不是……呜呜我没有……”
而徐父眼看大家的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立马反水。
徐父想都不想,猛地窜过去扇了徐月一个耳光,一副恨铁不成钢蒙羞的样子大骂道,
“徐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瞧瞧你做的事,真是把我们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你什么时候怀的娃,我们怎么不知道?还骗我们说陆铮欺负了你!你你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我们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徐父没想到,原本盘算的好好的事情会变成这样。
暗恨徐月不谨慎,有孩子了这样的事情,都不藏好,和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居然还被陆铮给撞见了。
怪不得陆铮这小子这么硬气,原来是早就知道徐月的底细了。
早知道这样,他昨天晚上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了徐月的主意。
还把林晓棠给送走了,这下真的是亏大了!
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这盆脏水就只能泼到徐月身上,舍弃这个女儿,不然他们家的名声就全都坏了。
绝对不能让大家以为他也知道这件事,还帮着徐月一起算计陆铮。
他们家徐建阳正是要娶媳妇的时候,要是名声坏了,十里八乡,还有谁愿意嫁过来?
徐月挨了打委屈的不行,有心想要反驳。
明明这件事,她刚起了心思,和他们一说,他们就同意了的。
现在怎么能倒打一耙,装什么都不知道,把锅都甩她身上呢?
可是对上徐父杀人的目光,徐月扁扁嘴,低下头擦眼泪,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闹开了,与徐父狠心的性子,以后她只会更惨。
还不如现在认了,保全家里的名声,起码建阳不会有事,家里到时候也能想办法帮帮她。
不然要是全家的名声都臭了,那她就是真的没有依靠了。
“呜呜呜,爸,我也是被逼无奈……呜呜,我也不想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呜呜呜……”
徐月没再反驳,捂着脸一副认命的样子,哭得格外伤心,语无伦次说自己也不想的,也是被逼的之类的话。
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可是这个时候自觉被骗了的大家伙,却再也没有之前对徐月的同情,反而对她十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