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疾驰而过,后面还跟着不少凑热闹的百姓。
一个胖子,气喘吁吁的在茶摊前停下来,喘着粗气寻伙计要了一碗茶汤。
一口气将碗里的茶喝掉,尤不解气干脆坐了下来,又寻伙计要了一壶来。
一旁一个被马惊到,撒了茶的客人抱怨道:“这么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胖子呵呵一笑:
“好事儿!
那群藏在山坳里的流匪被抓回来了,尽数砍了头挂在北城外示众呢。
这是城外的守兵,刚贴了告示眼下正赶回去复命。”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的茶客都看了过来。
“当真?”
胖子一脸骄傲,“自然!这不,我正赶着去北门看热闹呢。”
说着又忙喝了两碗茶,撂下几个铜板就要离开。
那些个茶客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要一同跟着过去。
宋钰抬手,嫌弃的挥了挥眼前马蹄扬起的灰尘,将手中茶碗里的清茶倒掉又让伙计给续了一碗。
伙计问:“小郎君不去一道看看?”
宋钰摇头,“一堆脑袋,有什么好看的。”
茶摊上人来往不断,有歇脚的脚夫有闲适的城中百姓,也有奔走的商人。
宋钰在茶摊坐了半日,听了一堆的家长里短,又四处溜达着吃了不少街头小食。
眼看天色渐晚,向人问了平安客栈的方向,就向回走去。
本想着这在城里,只要有人能问路想来也不会迷到哪里去。
结果这街道弯弯绕绕,左拐右拐的。
就算问了方向,自己也能走偏了去。
这一路走一路问,不知道绕了多少条冤枉道,才勉强在宵禁前回到了客栈。
伙计打着呵欠和宋钰打了个招呼,“郎君可要用饭?”
宋钰在外面吃了不少瓜果面食,肉干果脯什么的。
甜的腻的着实塞了不少,眼下肚子里是半点儿空地儿也没。
宋钰摇了摇头,问道:“小哥可知道城中哪里有房子对外租售?”
伙计回道:
“小郎君可以去北市寻张牙人,这城中的大小房子,只要是出租的他都知道。
不过这些日子因为流民增多,价格也算不得便宜。”
宋钰道谢,走向二楼。
目光落到大堂处。
总觉得今日的客栈格外安静了些。
这客栈不小,住着不少房客。
可因商队的人太多,又都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宋钰进出一趟总能看到一两个身形挺拔的大汉。
只是眼下,大堂里唯一一个灰衣大汉,正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回到房间,宋钰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商队的货车和值守人皆在。
并没有什么意外。
做完一套简单的体能训练,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窗外,月亮爬到了半空,周遭散布着斑驳的星光。
客栈几乎完全陷入了沉睡,静谧异常。
负责值夜的人在院子里点了火,一股淡淡的面香味爬上窗台。
宋钰打了个哈欠,熄灯躺到了床上。
可人还没完全睡着,一阵细碎的低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而后便是碎石滑落的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墙头。
黑暗中,宋钰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并没有点灯。
将外衫穿上,靠近窗口,将闭合的窗户推开一条窄缝。
原本模糊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宋钰凝神便听到一个低低的男声问道:
“老三,你确定那药有用?
这都换了两轮班了,怎么还有人出来。”
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回道:
“你他娘的都问了三遍了,急什么?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一点儿就能药倒一头牛。
你莫着急,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是练家子,又谨慎的很,等他们都倒了再动手也不迟。”
宋钰目光下移,原本商队守夜人的圆桌上趴着一个灰色的人影。
灯笼在微风下,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光亮。
围墙的另一边,对话依旧继续。
……
张二牛站在后院墙角下的草窠子里,冷的两股颤颤。
不住的用手搓着手臂,他看了眼高悬的明月,实在是等的心焦。
见躺在地上的老三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忍不住踢了踢他,
“你说他们那箱子里都装的什么?
用这么多人护着?
今儿我去后厨下药的时候,可听见有人说县衙里的官差寻了那商队管事儿的过去,看起来客客气气的。”
老三眯着双眼,颇有些不耐烦,
“管他是什么,肯定都值钱的很。
那赵知县不当人,和他交好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咱们多少捞点儿,也够寻个镇子落户成家的了。”
张二牛点头,颇为感叹:
“这些日子过得可真憋屈,还不如逃荒路上。
好歹不缺吃喝还有女人玩,这入了城反而事事都受制于人。
还有那寡妇,瘦的浑身没二两肉,没个滋味……”
老三突然起身,抬脚踹了张二牛一脚,
“闭嘴,这种事儿给我烂到肚子里,日后再不要拿出来说。
咱们拿了东西就出城!”
宋钰躲在窗后,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商队人谨慎,每顿饭食都是借了厨房自己准备。
原本是为了饭食上出问题,眼下倒好,让人精准的一锅端了。
眼看两个贼已经翻上墙头,想着那姓魏的好歹救过自己。
她落下窗子,悄无声息的推门走了出去。
眼下已是深夜,客栈里只闻呼噜声一片。
宋钰下了楼先去了张垚带她去过的房间。
房门从里面上了锁,能听到里面交错沉重的呼吸声,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大堂里也是一片安静。
掌柜的已经休息了,只有一个小二哥正趴在柜台上睡觉。
宋钰抬手推了推,结果那小二哥如同死人一样直接摔在了地上。
宋钰:……
这药真好用。
一会儿可以问问配方,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
后院。
张二牛和老三已经翻过了墙头,看着眼前包裹严实的货车,张二牛满脸喜色。
“发财了,发财了!”
嘴里嘟囔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刀来,一刀割开了绳索和油布。
露出木质的箱子来。
“还上了锁。”
“哎,好沉!”
张二牛说着,试图将一个箱子搬下来,一抬之下竟纹丝不动。
“一边儿去!”
老三一把将张二牛推开,手中握着提前准备好的撬棍,“咱们拿东西,能拿多少算多少。”
说着,将撬棍塞进箱子缝隙,随着木裂的“咔吧”声响起,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吆,偷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