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下去吧,此事容朕再想一想。”
最后,冷漠的帝王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儿子退下。
“是。”
祁永渊低下头,退出了御书房。
待他走出御书房后,便迈开步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他走出几步远,不经意间瞥见外面那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恭恭敬敬跟随着的侍女身上。
“她在哪?”
见太子的视线投来,青书了然。
“启禀太子殿下,光华女君此时正在参加长公主举办的桃花宴。”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子的神色变化。
听到这个答案,祁永渊微微眯起双眸,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原来如此……今日竟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问道:
“听说今夜她还会入宫与皇上一同过生辰,是吗?”
青书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正是,殿下。”
此时,祁永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冷冷一笑。
“想当年,我的这位姑姑出嫁之时可谓轰动京城。
可自她嫁人之后,这一晃眼竟已过去了整整 13 个年头,期间从未再踏入宫廷一步。
你说说看,此事是否正常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其中蕴含的意味深长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
面对太子的询问,青书只是低垂着眼眸,不敢轻易答话。
她深知自己身份低微,这种涉及皇家秘辛之事绝非她所能妄言评论的。
于是,她选择保持缄默,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太子进一步的指示。
她是太子救下来的一个孤女,也是这个皇宫之中可以百分百确认是他的人。
她没有这么聪明,并不清楚这其中有何问题。
毕竟长公主已经成婚了,出府去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不过在祁永渊的眼里,这极其不正常。
很快他们回到了东宫。
坐在位置上,他饶有趣味的翻看着手里的一封信。
(……)【信件内容】
看完之后,他又笑了。
“我得去桃花宴看看了。”
祁永渊放下信封,眼里闪过极深的恶意。
他从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自然很能清楚那位姑姑对于他的兄长,也就是对当今圣上有多么的痴迷和喜欢。
可以说后宫那些妃子们,特别是受宠的妃子总是遭受她的鞭打和辱骂,绝对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后来长公主嫁出了府上,他都怀疑他们关系不一般。
这天下终究是父皇的天下。
宫里面的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传到外面上去。
外人只是以为,长公主殿下荣宠不断的原因只是她乃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可他的亲妹妹又何止这一个呢。
和他争夺皇位的都死了。
甚至没有争夺之心的皇子,都被分发到了贫瘠的土地做王爷,一生无诏不得回京。
只有这长公主,她在这皇城之内长大,最后更是理直气壮的给她唯一的儿子要了一个侯爷的身份。
只因为给他封王,理不直气不壮。
而且还会遭受整个朝廷上那些御史们的反对。
不然,祁永渊都怀疑父皇要给他一个王爷的位置当当。
只不过是一个公主的女儿而已,凭什么能当王爷呢?
“走吧,既然我的那位姑姑要过生辰了,那我作为侄子的,当然得去祝贺一下,带好贺礼。”
青书连忙点头答应,随后迅速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贺礼。
他们一块儿坐着马车,很快到达了长公主举办桃花宴的府邸门口。
他没让人通穿,大步流星的走进去,刚一进去里面的人都目露诧异之色。
众人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站起身子,然后立刻屈膝跪地,口中高呼:
“参见太子殿下!”
一众人声音齐齐整整,震耳欲聋。
她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走进门来的侄子身上,这位最尊贵的女子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她眼神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恨意,但很快就被掩饰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
长公主轻启朱唇,娇声说道:
“哦?原来是我的侄子来了呀!太子殿下您可是真让本宫想念啊,我们已经好久未曾相见了呢。”
说话间,她还特意将身体向前倾了倾,似乎想要表现得更为亲切一些。
不过从始至终,这位长公主都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起身向太子行礼的意思。
要知道,按照宫廷礼仪,见到太子应当行礼请安。
可如今她这般举动,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不敬之举。
但在场之人谁也不敢多言半句,只是默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当今太子的地位仅次于皇上,任何人都必须给太子行礼,就连最深受宠爱的三皇子也得给他行礼。
长公主殿下如今却稳坐上端,甚至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面容含笑,眼眸也带着不以为然之色。
祁永渊自然明白自己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为难她。
就算他为难了,父皇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于是他只是点头。
他朝众人挥了挥手:“起身吧。”
苏知遥起身后,心里不断地吐槽:我真服了这些皇室中人都是闲着没事干是不是?
动不动就来!
今天跪了多少次了?
膝盖都要跪痛了。
这时,祁永渊的表演还没结束。
“孤特地给姑姑带了一套贺礼,用蜀锦的蟠桃双面绣,也预祝姑姑可以福寿绵长,青春永驻!”
所有人看向那针脚一般的刺绣都愣了愣,更不敢吱声了。
自古以来蟠桃长寿都是给那些年纪较长的人,而面前的这位长公主虽然已经28岁了,可依旧肤如凝脂,眉宇之间只见妩媚和俏丽之色,没有一丝老气。
可女人只要稍微上了一点年纪,都受不了别人说她老。
更何况,还是把针脚如此普通的绣品当做礼物!
恐怕给长公主擦屁股,她都嫌这布料不够细腻!
理所当然的,长公主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她忍着怒火,扯了扯嘴角。
“我们的桃花宴可还在进行,此处女眷众多,太子要不还是回避一二吧?”
而太子却转身看向她旁边的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吭声的苏知遥开口笑了笑。
“光华女君既然在此,那本太子也应该在此,实在也难得一见女君风采。”
话刚说完,只见他毫不迟疑地迈步朝着苏知遥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在苏知遥身旁的那个人是祁永芯公主。
当她瞥见这位自己最害怕的哥哥正径直走来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她动作迅速而又不失礼数地将位置让给了他,以便让尊贵的太子殿下能够顺利入座。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沓和犹豫。
“太子哥哥请坐。”
“六妹妹真乖。”
他理直气壮的点头,随意地一掀自己那华丽的衣袍,然后以一种极为豪放洒脱的姿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那张英俊非凡、却又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气质的面庞微微一侧,目光随即落在了苏知遥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摆放着一壶散发着淡淡桃花香气的美酒。
他动作夸张的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的酒香,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灿烂夺目,令人难以忽视。
“光华女君,你这酒闻起来味道不错啊。”
苏知遥:“太子也可以尝一尝。”
“是吗?那既然是光华女君说要我尝尝,那我当然得尝尝了!”
他笑容灿烂,竟直接伸手朝她的桌面走去!
众人皆惊呼一声,用那种炽热的而又不可思议眼神看着他。
这,这这简直就是荒唐!
看到此情此景,苏知遥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清羽年纪最小,一向是藏不住事的,他冲动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喊道。
“表哥你不要拿别人桌面的酒,这里是母亲的庄园,桃花酒到处都是。
来人,快点给太子殿下倒酒!”
侍女们脸色慌张,连忙走上来就要倒酒。
可没想到祁永渊笑意不减,凑近苏知遥。
随后垂下眸来,张嘴仰头!
竟直接就着那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速度极快,放荡不羁!
他一擦嘴角,便将整壶酒一饮而尽!
确定倒干净之后,他转身对着苏知遥灿然一笑。
“果然是女君桌上的酒好喝呀,此酒乃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
现场的人似乎觉得心脏一阵沉重,大气都不敢喘!
这幅场景简直在告诉世人,太子殿下就是对光华女君有意!
不过众人只看到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光华女君心里又隐隐有所感慨。
谁不会爱上她呢?
爱上她恐怕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毕竟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女君的美,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