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大门外,牛车早已等候在那里,上面还有不少林父让准备的回礼。
出来之后林姝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手里的银子能够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了,至少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天气有点热,可林姝手中有钱,心情正好,哪里管得了热不热得。现在只想花钱,买买买。
“娘子打算先去哪儿?”沈晏轻声问道。
沈晏的腿林姝心里一直惦记着,想看一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像这种伤了骨头,超过2个月就不好治疗,沈晏这都快大半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或者碎骨重接?这活儿自己办不到啊。虽然自己在现代是学医的,可林姝觉得自己和古代的医者相比,简直是班门弄斧,完全不能看。
“你的腿我们找一个医馆再看一下,也许有希望呢?然后在逛逛镇上,去买些米面。”
沈晏一边帮她上牛车一边说,”那我们先去顺德堂,然后再去一趟书馆。”
林姝点点头,坐定后又问:”德顺堂的大夫医术如何?”
“陈大夫在镇上开了三十年的医馆,我这腿就是他医治的。”沈晏神色柔和,”老先生医术不错,为人也好。”
不一会儿,牛车便驶入了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有卖糖果点心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成衣铺子、布庄等,一路叫卖声不绝于耳。
德顺堂坐落在街道中段,门面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推门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是三郎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方子,笑着打招呼。
“陈先生。”沈晏恭敬地行礼。
林姝也跟着行礼,”晚辈见过陈先生。”
“这就是你家娘子吧,好好好。”陈先生捋着胡须笑道,”快坐下让我看看。”
沈晏坐下后,陈先生仔细检查了他的腿,又把了脉,沉吟片刻道:”老伤口倒是养得不错,只是这骨头受过重创,阴雨天难免会疼。我建议你去府城找赵大夫看看。他最擅长治疗这类骨科外伤,你找到赵大夫也许有完全恢复的可能。说来惭愧,接骨之术并非老师的特长。”
“赵大夫?”林姝听出了机会,”不知这位赵大夫……”
“是府城最有名的大夫。”陈大夫解释道,”只是请他看诊不便宜。”
林姝心中有了计较,趁着沈晏抓药的空当,向陈大夫打听起医馆收购药材的事。她那个空间里可不只有种植的药材,还有不少成品药丸。
“老夫这小医馆用不了太多名贵药材。”陈大夫道,”不过府城几家大药号常年都收。若是年份足够,价钱自然不会差。”说着又给她报了几个常见药材的价格。
林姝暗自记下,又问了问制成的药丸价格。
“好的丹药我们自然收的,根据质量定价。”
“多谢陈大夫指点。”
从医馆出来,两人去了米铺。林姝要了十斤上等白米和十斤粗面和肉,沈晏赶紧拦着林姝,在林姝付钱之前结了账。
“娘子。”
“哟,相公,你竟然藏私房钱,娘知道吗?”看着身边的少年郎,林姝不由得萌生出一些恶趣味。
“娘子可要去告发我?其实娘很宽容,对于交公的钱并不是很严,是默许大家有留一部分。”
林姝撇了撇嘴,真没意思。不过沈母倒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镇上的吃食五花八门,林姝想买了些小零食给家里的孩子们带回去。三娃、二妞两个小家伙最是喜欢吃糖果了。二妞曾指着一片树叶问她像不像蝴蝶糖。林姝当时还夸她想象力丰富,没想到街边的糖果铺子里,还真有蝴蝶形状的糖果。
林姝记得家里几个孩子的口味,三娃喜欢甜的,二妞爱酸的,大妞和大娃懂事不挑,二娃石头则对芝麻情有独钟。于是每样都买了些,又让老板娘多给几个蝴蝶糖。
“相公也尝尝。”林姝递了块桂花糖给沈晏。
沈晏接过,轻声道:”以前在书院,夫子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还不大懂。如今倒是明白了。”
“可不是,食材就那些,味道差别不大,可不得从外观着手。”
“娘子所言极是。”
不知不觉,俩人来到了布庄。林姝想着给沈晏衣柜里没几件衣服,想着给做件外衫,便认真挑选布料。掌柜的见他们是识货的,便拿出几匹细棉布来。
“相公觉得哪个颜色好?”林姝拿着两匹布料比划。一匹是青灰色的,一匹是靛蓝色的,都是很不错的细棉布。
沈晏看她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都好。”
林姝想了想,最后选了青灰色那匹。这个颜色更适合读书人,而且低调大方,配上相公那张俊逸的脸,想必很是相配。又买了3匹布准备给家里的小孩和沈母。
“相公还要去哪儿?”林姝问道。眼看太阳慢慢的下山,街上人也少了起来。
“去趟书局。”沈晏轻声道,”我在那里领了些抄书的活计。”
林姝这才知道,原来沈晏平日除了念书,还接些抄书的活来补贴家用。想了想,银子的事还是需要说清楚。在这个时代人生地不熟,跑路不可能,奋斗更不可能。
经历了现代的卷生卷死,林姝现在就想躺平,有吃有喝能玩有钱用就行。卷自己,不如卷身边这位。现在自己和沈晏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好自己才能好。
从书局出来,林姝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相公,方才爹其实给了我银子,加上我自己的以前攒的,钱其实不少。”
“这钱我想留着咱们去府城用,你的腿还是得治。”
沈晏看着林姝,良久才缓缓的回答:“娘子,这腿我也曾希望可以治愈,可失望太多次,便不再抱有念想。”
“可是陈大夫也说了,府城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要再尝一下。人生太长,不要有遗憾。”
“娘子。”沈晏打断她,”银子你自己收着便是,腿的事情以后再说”
“相公!”林姝明白他的心情。心想着我还想靠你赚钱养家,躺平过咸鱼生活。你不治腿,难道靠我俩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去挖田种地吗?种地,打死也不能,这是真要命的事情。
“我们既是一家人,这些银子相公就不要见外。我也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我自己。你以后对我好点,多赚钱给我花是一个道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你不努力,咱俩咋生活?种地吗?”林姝幽怨的瞅了瞅沈晏,看得沈晏嘴角直抽。
娘子性子倒是活泼,不过到底是为了自己。”且先收着,等一段时间再说。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林姝应了声好。两人将东西都装上牛车,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开始赶路。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好看极了。只可惜林姝无心欣赏,这一路实在颠得厉害。
“快到了。”沈晏见她脸色发白,轻声安慰道。
林姝勉强笑笑。古代的交通工具着实让人受罪,她现在只想快点到家,躺在那张虽然硬却比牛车强百倍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