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和几个儿子儿媳商量好了分家的事情。次日卯时刚过,天际还蒙蒙亮,林姝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沈晏:”相公,好像是爹娘在叫人。”
沈晏已经醒了,闻言坐起身来:”今日要说分家的事。二哥一大早就去请了三叔公和里正过来。
林姝心中一动。她知道三叔公是沈家的族老,里正宋正祥则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请他们来主持分家,显然是要将事情办得妥当。
两人简单梳洗后来到堂屋,大房二房已经到了。三叔公和里正也已落座,正与沈父沈母说着话。
“来了就坐下吧。”沈母招呼道。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有几分释然。
等众人落座后,三叔公清了清嗓子:”今日请我和里正来,是为分家一事。老沈家三代单传,到你这一辈总算开枝散叶。如今三个儿子都成了家,也该分出去过日子了。”
里正宋祥接过话头:”三兄弟都是好的,只是住在一处难免有些拘束。分开了住,反倒能亲近。”
沈父点点头:”我和你们娘商量过了,家里的田产都清点好了。水田五十亩,旱地二十亩,存银200两。本来不该平分,三郎读书花费比较大,可现在三郎的腿你们也知道。”
“爹。”大房和二房异口同声道,”这个我们不计较。”
沈有根说:”三弟是咱们沈家的希望,供他读书是应该的。”
沈有福也道:”是啊,我们心甘情愿的,不说这些。”
林姝听着两位大伯如此说,心中一暖。从她穿越来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虽然张氏李氏有时言语刻薄,但沈家兄弟的感情却是真的。
沈父露出欣慰的笑容:”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分: 我和你们娘加上你们三兄弟一共4户,每家五十两银子,水田十亩,旱地7.5亩。祖宅由大房继承,负责照顾我们两个老的。其他两房一人一间厢房,厨房这些需要你们自己重新起。平时我和你们娘并没有要求你们讲所有的钱上交,若是你们有多余的钱,想另建宅子也可以。
“另外,”沈母补充道,”分家后每个月给我们三斗米,1百文钱。这个数目不多,但也要你们记着尽孝道。”
沈父又道:”还有些祖传下来的银首饰什么的,你娘已经给你们媳妇都分好了。”
三叔公点头道:”这分配倒是公道。只是三郎的腿……”
“三郎的事不用担心。”沈母说道,”虽然影响走路,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没事的。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太多,随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林姝抬头看了看沈晏,见他神色如常,便也安心。
里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分家文书,详细写明了分配的田产、银钱以及各家的义务。等所有人都签押画押后,分家便算正式完成了。
送走了三叔公和里正,沈父又把三兄弟叫住:”分家是分了,但你们要记住,都是一家人。平日里该走动的还是要走动,该帮衬的还是要帮衬。”
“爹说得对。”沈有根点头,”我们心里都明白。”
“今儿这分家,倒是比旁人家都顺当。”沈母感慨道,”前几日金家分家,几个儿子差点没打起来。”
“那是因为咱们家孩子都懂事。”沈父捋着胡须道。
林姝看着公婆脸上欣慰中带着不舍的神情,心中一动,轻声道:”爹娘放心,虽说分了家,我们还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是啊娘,”大嫂杨氏也笑着说,”分不分家都一样,还不是住在一个村里。”
“可不是。”二嫂李氏难得温声附和,”娘想吃什么只管说,我们轮流给您做。”
一番话说得沈母眼圈都红了:”你们几个啊……”
“娘别说这个了。”沈有根打圆场,”倒是分到的东西,得想想怎么安置。”
“对,”沈有福也道,”分得是分得清楚,但还有许多事要商量。”
这时几个孩子看到大人聚在一起,也想过来凑凑热闹。
“去去去,”张氏嗔道,”这是说正事呢,你们几个出去玩。”
“让他们在这儿吧。”沈母心软,”外头还下着雨呢,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姝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为何沈家虽然清贫,却处处透着温馨。虽说二嫂张氏脾气不好,但一家人该有的情分却都在。
“对了,”沈父喝了口茶,看向沈晏,”你们怎么打算?你大哥和二哥能种地,也会一些木工活,一家子不愁。你呢?”
“我和娘子商量过了。”沈晏道,”先去府城治腿。”
“这样也好。”沈父点头,”你们两个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沈有福咳嗽一声,提起了最关键的问题:”三郎,你分到的田地……”
这正是沈晏姝要说的。她看向沈晏,见他微微颔首,便开口道:”这事我和相公已经商量过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林姝不慌不忙地说:”相公的腿不便,不适合干农活。与其请人种地,不如把田租出去,或是给大伯二伯种,一年收成给我们一成就行。”
“那你们靠什么过活?”张氏忍不住问。
“我会一些制药的法子,打算采些药材,做成药丸卖给医馆。相公也有抄书的活计……”
沈晏说到:”其实我还有个打算。若是腿伤实在好不了,想去私塾做个教书匠。”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父沉吟道,”你读过书,又有功名在身,教些孩子完全使得。”
“是啊,”沈母也道,”比种地轻松些。”
两位兄长也表示赞同。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沈有福瞪了一眼,只得悻悻住口。
等众人散去,林姝和沈晏回到房中,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幸好一切顺利。
“相公,”林姝轻声道,”我觉得私塾的事情不着急。”
“先看看,等去了府城回来再说。”
“那我就专心研究制药的事。”林姝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是相公的腿好了,说不定还能去府城考试。”
加油考试,给我卷起来,林姝仿佛觉得咸鱼的生活在跟自己招手。
“娘子倒是比我还有信心。”沈晏笑道。
林姝认真地看着他:”自然要有信心。再说,教书也是个好营生。等相公站稳脚跟,说不定能开个私塾,做个山长也不错。”
沈晏看着林姝为自己打算,腿伤后的绝望竟渐渐被抚平,剩下的只有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