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暮言走后明美确实是伤心了几天。不过时间一长,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把伤心逐渐的变淡了。每天和一帮孩子在一起生活变得有希望了不少。看着在草地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明美突然也想要一个孩子。只是她和童铭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每天同榻而卧却未行过周公之礼。刚开始时明美还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自从她有了想要孩子的想法后就觉得挺奇怪的。一对正常的夫妻不可能没有过肌肤之亲。就算明美心里抱怨,明面上她也不好讲出来。
季明美渐渐的开始关注童铭的日常行为。有的时候他会一天都不着家,他说是在鱼塘忙活。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明美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之后明美又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说童铭出轨,要旧情复燃之类的话。虽然她和童铭之间没有爱情,但他们确确实实是领了证证的合法夫妻。她容不得别人插足她的婚姻。
童铭吃过晚饭后就说去鱼塘有事,直到晚上九点多钟还没回来。不只季明美一个人着急,就连她的婆婆童铭的母亲也在念叨:“这么晚了,童铭怎么还不回来?”明美心里虽然担心,但她还是要安抚一下老太太的情绪。最后她自己直接拿着手电筒来鱼塘边寻人。
鱼塘边很黑一点光都没有,明美拿着手电小心翼翼踏出每一步。明美在平常童铭爱呆的地方都找遍了不见他的踪迹。明美走到鱼塘边上有一个鱼房,那里是刚开始养鱼的时候建的,目的是方便在这里守着鱼。平时童铭都不爱去那里的,说是闷热,蚊虫又多。明美就想去那里碰碰运气。果然,鱼房里亮起煤油灯的光,鱼房里隐约听见说话声。明美更加确定童铭在里面。明美朝鱼房走去,透过半掩着的门她看见童铭和一个女人相互拥抱着。明美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他们。
童铭一抬头就看见明美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韩梅推开。被推开的韩梅也看见了季明美。童铭想要解释,可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季明美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韩梅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她过几天想去城里打工,所以就想找童铭最后陪陪自己。她根本不知道季明美为何会出现。也不知道村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发生这种事童铭和韩梅都没有了临别谈心的心情。童铭想赶紧追上明美准备向明美解释。可惜明美的脚步太快他追不上。直到他回到家中的院子里才看见明美坐在房间阳台的凳子上。童铭这才松了一口气。进家以后童铭免不了被童母一阵数落。说他大晚上的出去这么久,让一家人跟着担心。
明美回来并没有告诉童母她看见的事。他们年纪大了也不好要他们操心。再者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得一大家子人都知道,何况还不是什么好事。
明美坐在阳台上一直在想童铭和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听见童铭上楼的脚步声。
童铭进来看见她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不动。眼神直直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他的解释。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两人只好僵着。
他的态度让季明美火冒三丈。作为一个丈夫大半夜的不回家,还和别的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被她撞见了,回来还不解释。既然他不准备解释,那就由自己来问。“你打算解释吗?”
“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明美脾气上来直接打断他的道歉。
童铭没有见过明美生过这么大的气,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只好慢慢的从头给她解释。“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韩梅。和你结婚是我父母的安排。我妈总以为我上了大学,应该要找个城里的女孩结婚才行。我却不认为城里的女孩有多好。韩梅要不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好也不会辍学。我和她都挺遗憾的。我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她过几天就要去城里打工了,她想在走之前和我聊聊天,谈谈心。就像以前一样。”童铭坐在床上静静地说着。
童铭的话触碰到明美内心处最柔软的地方,她听着听着,眼泪不知觉的流出来。明美抹掉脸上的泪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明美又再次出了一个难题给他。
童铭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就像一团乱麻一样毫无头绪。
明美的心里也不好过。在之前的爱情中她做了别人眼里的笑柄,那么现在的婚姻她决不允许步爱情的后尘。“童铭,我是个骄傲的女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我知道。”童铭朝她点点头。正因为要考虑的人太多了,他才会如此两难。他需要静静的想想。“我今天隔壁去睡,你早点休息。”童铭想要单独一个人认认真真的理清楚,找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童铭走后明美一个人坐在那里越想越委屈。脑子里就像是播放幻灯片似的。脑子不断浮现过往的人和事。有席暮诚,季子凛和父母等等。当初刚离开家里的时候的感觉现在涌上心头。现在她的婚姻已经产生危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安全感感觉又要崩塌。她不知道童铭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季明美又开始过上了焦虑的生活,不知道为何她特别害怕童铭跟她离婚。明明对他没有任何的爱情,却还是害怕他离自己而去。
一连几天明美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次好觉,每天只要空闲的时候就会猜测童铭会如何处理。处于焦虑状态的明美渐渐失去了笑容。刚开始婆婆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后来问明美,明美以“想家了”作为借口搪塞过去。婆婆本来还不相信,细想想明美从嫁过来就没有回去过,想家也属于人之常情。
明美在院子里看看前几天洗的衣服,把晾干了的全都收了。明美拿着干透了的衣服经过客厅时看见童铭的手机正在充电。突然她又想到这件事情没有得到任何解决,明美突然想用她的方式解决。
明美在去鱼塘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她直接找韩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她离开童铭会不会以绝后患呢?那样她在童铭的眼里又将会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她同情他们俩之间的遭遇,但是不代表就要拿自己的婚姻去为他们买单。这样做的确很自私。明美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不过自己如果不自私,他们自私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又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与其那样倒不如直接自私一点。
下午五点半左右,夕阳已经挂到山的那一边,鱼塘里倒映出一片暮霞美景。童铭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鱼塘边上。
韩梅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匆匆走到童铭的身边。“童铭,你找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韩梅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童铭不知道她说得什么意思?“我没找你啊?是不是记错了。”他根本就没有找过她,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韩梅却说得很坚定。甚至还拿出了手机里的短信给他看。“是你发的短信,你看。”
童铭看了短信还是坚持说自己没发过。可是电话号码却显示是他的。这下两人都疑惑了。
“是我发的。”明美从旁边鱼房后面走过来。她站到韩梅的对面。“是我约你过来的。”季明美的语气很冷漠。
韩梅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毕竟她是童铭的合法妻子,撞到自己和童铭举止亲密,从道德方面来说她是非常害怕见到季明美的。
童铭以为明美要对韩梅怎样,连忙说道:“明美,事情我会解决的。给我一点时间。”这话一出口就有几分敷衍的味道。可是现在童铭不敷衍又能怎么办,难道要让俩女的闹起来吗?其实他也很想把事情解决,就是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这件事情一拖再拖,弄得三个人都不好过。童铭的态度还是一如那天一样让她生气。“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既然你不能解决,那我只好用我的方法来解决。”
童铭和韩梅看着她没有说话。
看着她俩同时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自己。明美降低了一点分贝。“离婚。”这是明美提出来的。
童铭一听连忙阻止。“不行,不行。我妈肯定不同意,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光想想到时候两位老人会气成什么样后背就冒冷汗。
韩梅听到明美说离婚的时候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听到童铭拒绝后希望已经变成了失望。她的这一小举动没有逃过明美的眼睛。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明美反问他。童铭被她给问住了。这几天他确实没有想到好方法。明美继续说:“你心里没我,这我知道。可你不该在已经有婚姻的前提下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就算你最后选择和我在一起,我们也回不到以前那样无猜无忌。我有我的自尊和骄傲,也请你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
童铭还是有顾虑。“可是我妈他们……”
季明美听见这话差点给得背过气去。“你们男人怎么都一样,面对爱情和亲情的时候,总是毫不疑问选择亲情。”曾经的席暮诚是这样,现在的童铭也是这样。明美觉得不是她之前选错了人,而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面对明美的质问童铭无话可说。反而是韩梅替他打圆场。“如果他爸妈知道,气坏身体童铭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明美对韩梅说话语气比较温和。或许两人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吧。“我理解,但就是看不惯。我说离婚不是现在离,我们刚结婚就离婚我也害怕笑话。一年以后,到时候我们偷偷的把婚离了。再好好找个借口。”明美把一切都计划的完美。可是有谁知道她最初是想逼童铭做选择,也想让韩梅自动退出。可是当她看到韩梅和童铭站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了她和席暮诚。这时候她改变了主意,君子成人之美。
“那你呢?”她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提到他自己。童铭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明美深吸一口气。“我只有我的去处。不过在还没有离婚之前你俩要见面小心点。”村里的谣言可比病毒传播的还要厉害。
韩梅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反转。也不明白明美为何会这样做。“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爱情诚可贵呗!明美显然不想回答。
明美的小傲娇在韩梅的眼里就像一个小孩子。“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爱情?”
明美还真就不想懂。看着鱼塘对面的晚霞和逐渐暗黑的天色,明美心中感觉有万千重担。明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非常不好。
韩梅以为是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惹她不开心。所以走上前去打算跟她道歉。还没等她开口明美就先说。“以前,我和他坐在鸢尾花前看过同样的日落。可惜现在这么美的日落就只有我一个人独享。”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放下,每到这种时候却偏偏忍不住想起。
明美回忆过去伤感的样子让韩梅有些不知所措。她向童铭使眼色,要他想办法。童铭却只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生活在云湖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发现了一个以往不同的现象。村里小卖部老板的女儿韩梅经常会和童铭的妻子季明美一同约着在村里或者是鱼塘上散步。任何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去想到这两个女人能走到一起去。记得有一次童铭去找韩梅。小卖部门口的人一直在谈论。明美放学后回来经过小卖部,一群人拉着她说个不停。童铭出来就看到被几个妇女围在一起。几个妇女见童铭出来以为这小两口要吵一架。谁知明美却问道:“我让你来韩梅姐这里给我借一点防晒霜,怎么现在才来?”
明美这一提醒,童铭脑子转的也快。“她这里没有。改天镇上去买吧!”
季明美还装模作样的敷衍一下:“好吧!”两人一起走向回家的路。徒留一帮妇女在原地看着他们。
等到远离了那帮人,童铭才开口说话。“是不是感觉还是城里好。在这里流言传播的速度可是比病毒还要快。”这里的人总是喜欢议论别人家里的事,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明美深知流言蜚语会有多伤人。在她的家乡也有许多人在议论她与席暮诚。但是大多数议论的都是她。明美笑着对童铭说:“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她便是一个活在流言蜚语中的人。
童铭始终不明白明美为何要帮自己和韩梅。自从那天他们三人把事情解决了之后童铭就感觉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总是想找机会问清楚。“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无条件的帮我和韩梅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