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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书荒

第18章

因为席暮诚心里不好受。导致新接的官司没有打赢。原本这个官司是十拿九稳的,最后是因为他一直被这件事给一直缠着,在法庭上的时候分了心才导致官司打输。现在他在公司的时候被领导批评,回到家里被陈清扬念叨。

陈清扬看过案子之后几乎能百分百的肯定这场官司不会输。可现实是席暮诚确实把这么一个几乎不会输的官司给打输了。“你怎么回事啊?这个案子你都能输?”陈清扬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席暮诚自从知道季明美的事后心里一直压着大石头。他无法对陈清扬说出实情。“当时脑子一时懵了。”

陈清扬仿佛是听见了天大地大笑话。在法庭上脑子懵了,作为律师而言这是一种决不允许犯的错。“你是在说笑吗?”

席暮诚坐在沙发上没再说话。从他皱着的眉头来看显得有些疲惫。工作上的事他没什么精力去管,这几天想的都是季明美的事。

陈清扬受不了他这种颓废的模样。当天就回娘家陪父母。她害怕再待下去两人会吵架。

席暮诚在工作上受到了一定的处分,他这一两个星期暂时被停职。这一停职他自己也倒是乐的自在,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去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办。经过吴烨的不断求情,席暮诚只被停职一个多星期。在他停职期间陈清扬一直都没回来,只打了个电话给他说她妈妈感冒了她要留下照顾她。席暮诚也没多想,父母生病作为女儿的她陪伴在旁这没什么好说的。

这几天席妈妈一直在家里打扫卫生,席爸爸说她是闲的,一天净找事做。席妈妈觉得长时间没有打扫,家里肯定积了不少的灰尘。难得她这两天闲着没事想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席妈妈毕竟年纪大了,在打扫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摔下来。席爸爸听到动静连忙赶去扶她。席妈妈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手一直在抖动都动不了。席爸爸把她送到医院去的同时也给席暮诚打了电话。

当时席暮诚还在上班。接到电话后他直接就到医院去。来到医院的时候席妈妈还在做手术,席爸爸一直候在手术室外。直到席暮诚来了他绷紧的神经才可以松一松。不知从何时起席暮诚已然成为了他们的依靠。

席暮诚安慰着爸爸,让他放心不会有事。扶着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自己站着看向手术室还在亮着的灯。

席妈妈的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麻药劲还没过去。席爸爸一直守在床边。医生告诉他们没事的时候席爸爸怕耽误孩子的工作就让席暮诚回去。不过现在母亲还没醒过来他就算是回去也无心工作。还不如就在这儿守着还安心些。

席妈妈醒来的时候席暮诚去办住院手续了,只有席爸爸在旁边。见席妈妈醒来席爸爸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好些了没。“怎么感觉好点没?”

席妈妈笑着说:“好多了,就是伤口有些疼。”

席爸爸“哼”了一声。“说你一天就是闲的。好了,现在进医院了。”

今天席妈妈没有和他呛着来。这几十年了都是她在照顾着席爸爸的衣食住行。现在倒好,她倒是能享受一下他的照顾。

席暮诚拿着手续单走进病房。“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席妈妈不想儿子担心。“好多了,你别担心。”之后她又想起来了什么:“就你一个人吗?清扬呢?”

“她妈妈最近也生病了。她一直陪着呢!”自从他上次那场官司败了之后和陈清扬之间心里都有一些小摩擦。今天这事席暮诚还没有告诉她。

听闻亲家母生病,席妈妈出于礼貌想问一问。“你岳母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席暮诚不想让她操太多的心。“没事,一点小问题。”席暮诚一直陪着父母。直到席暮言来医院他才要走。自从席暮言从明美那里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总是冷嘲热讽。不光是对他,甚至有时候对父母也不像以前那么恭敬。总是明里暗里的气他们。

席暮诚离开后席暮言又忍不住的想怼他们。“怎么就我哥在这儿,你们的合格儿媳妇没来看你们吗?”

席妈妈没在意他的语气,以为他是说笑呢!于是就向他解释:“你嫂子的妈妈生病了。她要照顾他们。”

席暮言也能理解,但是他心里始终还是偏向季明美些。嘴上说出的话人就能气死人。“要是我姐的话,你们说她会怎么做呢?”席暮言说完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了。席妈妈拿着剥好得橘子吃,席爸爸在一旁给她整理被角。门外的席暮诚也听到了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迈出这一步。

他只记得那天回到公司后她把两人的合照给撕了,将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人强行给分开。他把自己心里的伤交给时间,希望时间能够替他疗伤。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一辈子。

季明美对家里有恨,这是季子凛已经确定了的。从来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妹妹会如此高傲与倔强。也许她以后都不会在踏进这个家一步,但是他以及父母都在等候。等有一天她回家,那时候他一定会向她道歉。如果她不再踏进家里一步,那他会将每天的生活当成赎罪。

明美是经历过太多悲情的人。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唱戏的原因。每一场戏对于她来说就是另一场人生。从王京老师为她穿上戏服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生命里除了画画 最重要的还有唱戏。她喜欢活在别人掌声中,喜欢画上浓浓的戏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如意。

今天是她第一次登台唱戏。为了鼓励她王京老师亲自为她上妆和穿戏服。还有曾好也来给她捧场。看着画着浓妆的季明美,曾好有一瞬间失神。曾经那个认为自己一无是处的人如今却能高高在上享受着别人的掌声。除了她自己,想必旁人无论怎样也无法理解这背后的心酸。

为了应一些老观众的要求,今天明美要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今天主要是以舞台剧的形式演绎很多年前的黄梅戏老电影。唱腔和词都和电影里的一样。明美为了追求一个好的效果一直在反复看那部老电影。临上台前明美有些紧张,王京老师看出新人的紧张,所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曾好早早的就在台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静候明美的登场。台上明美扮演的祝英台现在是以一身男装去求学途中遇到了梁山伯。梁山伯的扮演者也是一个女演员。因此两人开始对唱。

梁山伯:“无兄无弟感孤单,水远山长行路难。如蒙兄长不嫌弃,与君结义定金兰。”

祝英台:“求师同是别家园,萍水相逢幸有缘。从此书窗的良友,如兄如弟共专研……”

虽然刚开始唱,但是台下观众的掌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台上的明美唱着唱着有些入戏了。从这段十八相送的最后一段开始明美渐渐的入戏。

梁山伯:“愚兄生长在贫门,无势无财怎订婚。学业未曾名未就,一时哪有意中人。”

祝英台:“问说梁兄未订婚,英台有妹守闺门。梁兄如有求凰意,由我为煤事可成……”

让观众听得泛起心酸的还是下面这段楼台别。作为观众的曾好也不禁泛起眼泪。

“我为你,泪盈盈。终宵痛哭到天明。”明美想到自己在他结婚的那天被锁在房间里痛哭的模样。看向自己合作搭档的时候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作为搭档以为她还是在演戏,于是接着和她对唱:“我为你,汗淋淋。匆匆赶路未曾停。”

“我为你,气难平。几番伤了父女情。”曾经她也曾和父亲吵过一大架,至今都没有回去。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席暮诚。

“我为你,碎了心。哪有良药医心病。”不知席暮诚是否是否曾为她像梁山伯为祝英台一般碎过心。不知季明美这个人是否成为他心里无药可医的心病。

“信难守,物难凭。枉费当时一片心。”她背上的鸢尾花仍然还在。只是当初纹花时的期许已经不再。

“心似火,手如冰。玉环原物面还君。”他送的鸢尾戒指已被明美扔在了院子里。

这场戏打动观众的不是唱腔,不是剧情而是演员流露出的情感。明美下场的时候走到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多么可笑,原以为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当有相似的情景出现的时候她一样的控制不住情绪。

王京老师看着她这样子,只能摇头叹气。

季明美自己不知道她已经慢慢的走上和庞小慧同样的道路。她总喜欢晚上的时候穿着戏服在亭子里唱戏。总是唱着唱着默默地流泪,甚至还会经常生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作为旁观者的王京却看出了端倪。她把季明美叫到后院告诉她:明美,你不适合唱戏。之后没必要再登台了。”

这个消息对于明美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她觉得自己唱的没什么问题。“老师,我觉得我唱得没问题啊!如果有什么错的地方,你指出来我一定改。”

王京摇摇头:“你没唱错。是你本人不适合唱戏。”

明美始终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你太过入戏。所以不适合唱戏。”王京带过那么多的学生,从来没有一个像季明美这样。

王京的话让季明美心里有些不服气。入戏,不就是证明她敬业吗?“老师难道入戏不好吗?”

王京见她还是不明白索性就直说:“你不是入戏,你是已经陷在戏里出不来。你自从登台了以后,多少次唱完你都要找个硬币的角落痛哭一场。你不是陷在台上的戏,你是陷在你心里的戏。趁着一切才刚开始,赶紧悬崖勒马吧!”

王京把一切都挑破来说明。明美仔细想她说的话。确实,这段时间她的举止行为都有些反常。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庞小慧。这个想法突然让她后背一凉。“老师,我可以改。但是我想要继续唱戏可以吗?”

“不必了。”王京狠心的拒绝。

王京的拒绝让季明美曾经已经消失等我自卑感又涌上心头。明美几番恳求王京都无动于衷。最后只得接受离开戏台。不过最后她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请老师一定要答应。我想再最后唱一出戏,就唱《桃花扇》吧!”

王京应允了她最后的乞求。正好最近接到市里的一个邀请,要在游船上演一出戏。她想让明美去演,让她最后一次和戏台说再见。

来到这里明美享受到了成功的喜悦,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挫败感。这种久违了的感觉似乎让她再度体会到了那种无助和彷徨。她将要最后一次穿上戏服;最后一次化上戏妆;最后一次在戏台上行走演绎。之后她会怎样,这就不得而知。

曾好知道她要离开的事。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喜欢听戏。之前主要是觉得明美唱得与别人不同,再加上她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只有她一个熟人于情于理都要去给她捧捧场。可她没想到明美这么快就要离开戏台。

莫远航对于这个小师妹唱戏一直都不怎么赞成。知道她要离开戏曲的时候他只淡淡的说了句:“离开也好,就专心的研究画吧!”

曾好看着莫远航说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有点发火。“你说得倒轻巧。就是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这个打击”他那。之前本来就经历太多的波折,现在……

“她那么大一人了,心里不至于那么脆弱。”莫远航是个男人,无法理解有些女人的心有多脆弱。

“你不知道,她之前经历了太多太多。如果命运再给她一个重击的话不知道她是否能挺得下去。”曾好记得她在车站接到她的时候,她一身的黑衣黑裤让人感觉毫无朝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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