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梦里觉得那个有颗痣的青年眼熟,这个长得像欧阳明日的小哥哥,不就是梦里自己摔倒那瞬间抬起头来的年轻人?
不同之处是这人是古代发型,挽着发结,发结上还有个银冠,脸色比较苍白,衬得眉心那颗红痣越发红润。
心思百转之间,她已经麻利地解开地上男子衣服。
肚子上没有伤。
她把男子翻过来看背后,撩起湿漉漉的长袍,这一眼就看得吸了口气。
密密麻麻的擦伤不足为奇,是她拖拽出来的。但是腰臀之间,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十来公分长伤口,目测有两公分深。
费力地把男子湿漉漉的外裤抽绳解开,用力褪到大腿,就见左大腿外侧也有两道很深的伤口。
她又撩起里裤看了看,还好,臀部没伤。
这么深的伤口让她不敢再翻动男人,她站起来绕到大腿的另一侧,准备检查大腿正面。
刚把裤子撩起,就听到一声厉喝:“住手!”
气急败坏的声音里充满怒火。
战无忌此刻动不了,不然雪小暖小命已经交待了。
但就“住手”这两个字,已经让他腰下和大腿的伤口裂开,鲜红的血一个劲往外冒。
“疯了!不要命了!老实点!配合检查。”
雪小暖习惯地吐出一串语气严厉的词语。
可在战无忌眼中,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一边脱他裤子一边在对他发号施令。
“你这野丫头怎能如此不要脸?”
“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脸干啥。”雪小暖不客气地怼回去,一边把手伸到男子腿根。
战无忌激愤得只差吐血,奈何身体不受控制,除了伤口会流血,其他根本动不了。
“还好,目前看来,就三处大伤口,暂时不致命,但必须马上缝针。”
只是男子已经醒了,怎么进入诊室?
还有一个先前忽略了的问题,诊室出现的时候,别人是否能看见?
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这是个陌生人,好对付,她诊室里有的是麻醉剂,麻翻他分分钟的事情。
当即不再犹豫,按了下开关,诊室出现在眼前。
男子果然没看见,因为他愤怒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根本没看旁边灯火通明的大房子。
这就好办了。
“你不要盯着我,我去那边找样东西。”
雪小暖向男人的后方走了几步,从容步入诊室,拿出麻醉喷剂、碘伏、酒精棉、手术缝针、羊肠线还有一卷绷带。
出来后按了关闭开关。
诊室消失。
再出现在男子面前时,她的手里抱着一大捧外伤用品。
战无忌愤恨的眼神中终于有了诧异,这个衣衫褴褛的瘸腿小姑娘,刚才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还没想明白,她又出现了。
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
“我现在给你清创,有点痛,你忍着,后面会给你把伤口缝合。”
雪小暖再不看他,只盯着他腰下伤口麻利地进行清创处理。
可惜了这长相,发起火来一点不可爱。
战无忌吸着冷气,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也算明白了,这个神神怪怪的小姑娘在为他疗伤。
当下不再抗拒,闭上了眼睛。
昨日的惨烈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凌晨寅时,大渊突然发起反攻。
他在梦中被喊声惊醒,就听帐蓬外有人大喊:“大渊反攻,离营门只有几里了。大将军已出兵迎战,令汉王立即率两千铁骑绕道火龙军背后,截断大渊先锋,与大将军前后夹攻再汇合。”
他翻身而起,不及披挂立即率领铁骑军从营房后门出发。
眼瞅着都看见大渊营房了,却并未看见大渊反攻的先锋部队,甚至也没看见大将军迎战的队伍。
心知不对,赶紧下令停止前行。
但是来不及了,中间突然腾起很多根绊马索,四面八方钻出数不清的大渊将士。
他的两千铁骑被火龙军包了饺子。
他是个爱马如命的人,却眼睁睁看着一匹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倒在血泊之中,他是爱兵如己的人,却看着一个个战士从马上跌落,被几根几十根长枪戮杀。
“王爷,快往西撤。末将几人掩护你。”
“不,要死一起死。”
“王爷冷静,今日铁骑军明显是中了算计,铁骑军的大仇还等着王爷来报。”
“王爷,快撤,西边有道缺口。”
“不,本王和你们一起死。”
“王爷,去吧,末将等人等着你给我们报仇。”
一把枪柄重重拍在他骑的马上。
黑雪飞身而起,载着他往西突围。
四个侍卫紧紧跟着。
最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无数的敌军涌过来,侍卫很快不见了。
他杀红了眼,长枪都弯了。
直到铁门河挡住去路。
天要绝我!
他催马下水,忽听一阵风声,背上一道剧痛,他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一个小丫头在自己身上乱摸。
不,在给自己疗伤。
“腰下的伤口最深,两侧肉皆往前卷,不像刀伤。”
“是箭伤。”
“哦,这就说得通了,算你命大,箭贴着身体划过的,虽然入肉深,但总归是皮肉之伤。”
“腿上的两处伤口中间深,下面浅,也不像刀伤。”
“是枪伤。”
“枪伤?怎么可能,子弹呢?”
“什么子弹?长枪挑的。”
哦,是此枪,不是彼枪。
这是古代。
“现在开始缝针,我会喷麻药,不会很痛。你现在不能动,最好把眼睛闭上。”
我倒是想动,动的了么?
小丫头片子。
战无忌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昨日的一切就是个局,为了让他和铁骑军全军覆没。
想起铁骑军,他的心里掠过一阵刺痛,撕心裂肺那种。
两千名将士和战马都没了!既然活下来了,这个仇,必须报。
大将军设的计?
大将军为何设计害我?
大将军是宁王的人?还是秦王的人?靖王的人?
……
背后一紧,又是一暖,似乎一大块布贴到了伤口上。
“好了,处理好一处了。保持姿势不要动!”
就见小丫头转到了自己的正前方,蹲下来,把他已经褪到大腿部位的裤子继续往下扯。
“不可。”
战无忌涨红了脸。
“可不可的,你说了不算。”雪小暖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下。
帅又如何,到了医生眼里都是病人。
雪小暖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洗脑。
战无忌却早已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