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山!凌云氏!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快点给老娘滚出来,你们家这破鞋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张家是不会要的!”
一道尖锐又恶毒的声音,瞬间在凌家村的上空响起。
随后,一个枯瘦妇人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院门,鞋底沾着的泥浆,瞬间就在那扇半旧的木门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十岁的凌安缩在木门后面剧烈咳嗽,蜡黄的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被刚才的话气得,此时,正憋得满脸通红。
“张婶……我……我爹娘和姐姐他们真的不在…”
话音未落,张王氏就直接一把揪住凌安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凌安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时就显得更加的单薄了,整个人就像一片在寒风中飞舞的落叶,浑身颤抖不止。
恶毒的话语不停地从张王氏的嘴里骂了出来,那带着浓浓口臭的唾沫星子,好像不要钱一般地喷在了凌安那苍白的小脸上。
“好你个小痨鬼,居然还敢撒谎?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儿子一个交代,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家村的房子很是密集,凌家又恰好是在中间,张王氏的声音又大。
不一会儿,不明原因的村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朝着张王氏他们围了过来。
邻居张月娘,此时,更是直接挎着菜篮子就挤到了前头,往张王氏面前一站,用自己的身子直接护住了瘦弱的凌安。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家村秀才娘啊!我说你不好好地待在张家村,跑我们凌家村来大吼大叫,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生在世,你还是积点口德吧,这满嘴喷粪那也得有个由头吧!
更何况,小安已经告诉你了,他爹娘和姐姐都不在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老大夫妇为人老实也不多话,两个孩子乖巧懂事,两家关系不错。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现在,凌老大夫妇不在家,张月娘当然要护着一二了。
“没错,你们这一个个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孩子,还真当我们凌家村的人好欺负吗?”
张月娘一开口,她身后那些扛着锄头的汉子们也纷纷应和,铁器的磕碰声更是惊得张家带来的帮工脸色难看了起来。
“由头?你还好意思问我由头?”
张王氏三角眼迸出毒光,那张鞋拔子脸此时就更是难看了,她猛地拽出身后的青衫书生。
“富贵,你来告诉大家伙,凌薇薇这个贱人今天都做了什么?”
“娘,这……这……这不好吧!要不然,咱们还是等一下。”
张秀才眼神躲闪。
“儿啊,人家都这么欺负你了,你居然还想替她隐瞒,你真的是气死老娘了。”
张王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真想把他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稻草,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舍不得那贱人。
“张秀才,你们今天来我们凌家村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值得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闹?”
一个拿着旱烟筒的老大爷,背着双手,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族长,是族长来了!”村民们纷纷让了开来。
“族长,你就是凌族长,凌族长,你来的正好,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你们村有人告诉我哥,说他曾经撞见凌薇薇那个贱人与人勾三搭四,当时,我哥还不相信。
可是,那人不仅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他还拿出了当时他撞见凌薇薇和那野男人私会的证据,你们看,就是这个东西。”
一个和张秀才有三分像的少女,得意地从自己随身挎着的竹篮里拿出一个足以让人脸红的东西。
大家一看,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东西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贴身之物。
凌安瞳孔骤缩。
这……这……这难道真的是姐姐的东西?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可是,下一秒,一个声音彻底地打破了凌安心中的那一丝侥幸。
“天啦,这真的是堂姐的东西,我亲眼看她做的,上面的那个花色还是我给她的。”
“翠兰,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确定这个肚……呃,这东西是你堂姐薇丫头的?”凌族长不可置信地问道。
“族长,这肚兜真的是我堂姐的,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弄错。”
翠兰心中冷笑道。
她怎么可能弄错呢?这东西还是自己亲自从凌薇薇那个贱人那里偷来的,悄悄交给爹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张家人的手中。
不过,只要是能让凌薇薇那个贱人吃苦头的事情,她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放屁,堂姐,你撒谎,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阿姐的,你为什么要诬赖我阿姐?”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阿姐的,凌安都知道,绝对不能承认。
要不然,阿姐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要说是村民了,就是爷奶和二叔一家,他们也绝对容不下她的。
“凌安,你才胡说,这就是堂姐的东西,大家要是不相信,你们大可问一下李婶子。”
“翠兰,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又和李寡妇扯上关系了?”族长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有点不高兴地看着凌翠兰。
“族长,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前两天堂姐洗衣服的时候,李婶子也见过,这真的是我堂姐凌薇薇的。”
“李寡妇,翠兰说的可是真的?”
“族长,是真的,我确实见过,当时,我还觉得好看来呢!”
李寡妇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张秀才。
“不,不是,你胡说,我和你拼了!”
凌安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抄起门闩就要扑过去,却被斜刺里伸来的烟杆子给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