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细心。”花听晚半枕着头,“这种小事都能记住。”
江杳抓紧小包,轻声但严肃地反驳:“这才不是小事。晕船是件很难受的事,不管轻重,当然不能轻易忽视。”
“我来这里是玩的,当然希望自己乘兴而归。”江杳补充道。
“严重么。”花听晚瞥了眼湖水,手搭在船边划拉几下。
江杳偏头转而问:“既然你晕船,之前工作人员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还不用弄得现在这么难受。”
花听晚皱起眉,纠正道:“都说了我是很久没坐,适应一下就不晕了。”
闻言,江杳小声哼唧了几下,没让人听见在说什么。
花听晚笑了,他一下坐起身,小船因为突如其来的大幅度动作而摇晃片刻。
江杳下意识抓紧了船边沿,下一秒自己的后脖颈就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干,干嘛?”江杳暗道不妙,连忙说,“我刚才还帮了你,你可不能打人!”
花听晚的指尖微微凉,一下捏在江杳后脖颈上颇有一种要提溜起小动物后颈皮的错觉。
他的手反复捏了一下那块软肉,愈发凑近了些。
花听晚挑挑眉:“那你刚才嘀嘀咕咕说什么,骂我?”
好近。
江杳下意识就要退后拉开距离,可被那只扼制在脖颈处的手又猛的拉回来——
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我没说什……”江杳就要否认,可看着对方黑漆漆的瞳孔又有些心虚得认怂了,只好闷声道,“我只是说你就这张嘴最硬,没有骂你。”
“这总不是骂人吧?”江杳看了他眼,补充道。
“真的?”花听晚挑挑眉。
江杳点点头。
花听晚笑了一声,放开江杳又坐了回去,小船又跟着摇晃了一下。
“还有,”花听晚懒懒道,“谁说男人就嘴最硬。”
可以硬的地方可不止是嘴。
“……”江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他居然听懂了。
不止江杳听懂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听懂了。
【???小脸通黄。】
【嘻嘻嘻硬得还可以是其他地方哟~】
【晚哥车速好快嘿嘿,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啊。】
【不是?不是??花听晚是本人上号?】
【老粉第一次见花听晚这样……他不是拽哥吗??真是草了。】
【这不是挺好的,老树开花,憋太久了是这样的。(滑稽)】
【刚才晚哥按住杳杳那段有人截图了吗?求啊求啊!太有性张力了~】
【好耶又有cp能磕了!晚杳上大分!!】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江杳连声反驳,“你脑子成天都想的些什么事啊!”
“我想什么了。”花听晚淡声说,“倒是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江杳:“……”
算了,说不过,不说了。
江杳默默坐远了些,抿着唇没说话。
“喂,”花听晚喊了声。
“……”
“生气了?”
“……”
花听晚又坐了起来。
江杳警惕道:“你别过来。”
“行,不过来。”花听晚说。
见对方真没动,江杳松口气,但还是挽尊道:“我不是怕你,只是不想这船摇摇晃晃的,不舒服。”
花听晚笑了声:“嗯。”
江杳张了张唇,好半晌还是没说话,总觉得怎么说都怪怪的。
“刚才谢了。”
正当江杳重新将思绪凝聚于湖景间,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没怎么注意。
江杳随口问:“什么?”
花听晚皱起眉:“别一心二用行不行?”
好吧。
江杳偏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花听晚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轻咳一声:“谢谢。”
谢谢你的药片和热水。
莫名的,江杳就是听出了对方潜在的那层意思。
江杳摆摆手,说:“刚才说过的,你帮了我,还人情也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花听晚脸瞬间黑了。他瞥了江杳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江杳还不知道自己说触了这位哪里的霉头,只看见花听晚紧抿薄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
思索片刻,江杳斟酌道:“你看起来确实好很多了,看来药还是挺有作用的。”
花听晚抬起眸,又看了眼状况外的江杳,还在茫然又小心地看着自己,心里那团不知名的火突然就消失了。
他跟这啥都不知道的呆子计较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花听晚坐在船上,看着湖水荡漾,说:“你那药再给我几片呗?”
“……哦。”江杳拿起小包,把那盒药都递了过去,说,“你都拿着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花听晚也没推辞,接过来道:“谢了。”
江杳问:“你以后是还要经常坐船吗?”
“嗯。”花听晚垂眸看着药盒上的字,随口说,“我家在江南,那边都是水。”
江南?
江杳脑子里浮现出一片江南水乡那宁静柔和的景色来,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没想到从小就和水打交道的人竟然也会晕船,那岂不是都不怎么坐船了吗?
还挺可惜的。
“你笑什么。”花听晚冷不丁出声。
江杳吓一跳,只见那双黑漆漆的瞳孔正盯着自己,仿佛能将他看穿。
江杳忙坐正了些,唇线抿直,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有信服力些:“我没笑。”
花听晚挑挑眉:“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跟我说没笑?唬谁呢。”
“……”见瞒不过,江杳小声且心虚地解释,“只是刚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没笑话你。”
花听晚轻哼了一下,也没说信不信。
又陷入了一片寂静,江杳看了眼花听晚,对方微阖着眼,估计还是不习惯这小船摇晃的感觉。
江杳也就跟着闭了嘴,不去吵人家。
“小时候我爸妈不信我晕船,就经常逼着我坐,后面逼得没办法,我只好装着不晕船,渐渐的才好点。”花听晚说。
江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花听晚是在和自己说童年经历,这时候打断人家不礼貌,他也就沉默着没说话。
话落,花听晚嗤笑一声:“结果长大了,反倒更加讨厌坐船了。”
“……”
“喂,你听见没有?”花听晚皱眉。
“听见了。”江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体会过这种经历。”
花听晚:“……”
【哈哈哈哈晚哥这欲言又止的表情笑死我了。】
【花听晚:大意了,没想到这家伙直接闪现开大。】
【杳杳:你觉得你惨,其实我更惨。】
【两个可怜的小孩,一个被父母逼着做不愿做的事,一个连家人都没有。】
【杳杳小可怜快来麻麻的怀抱里!】
【晚哥确实惨,据说他父母本来都觉得会生个女孩儿,名字都想好了,结果生下来是男孩。】
【好家伙同性都可婚了,这年头还有重女轻男吗?】
【生理晕船还被强逼着脱敏,那确实有点过分了。】
【感觉杳杳和花听晚在一起的时候话好像多了一点?是错觉吗?】
【话确实多些,而且看他俩斗嘴还挺好玩的。】
【晚哥也一样,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管闲事的,主动分享童年经历这种事情真的想都不敢想……今天真的是出乎意料,差点怀疑他被控制了。】
【天呐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吗?!好磕!爱磕!多磕!】
……
花听晚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知道你是孤儿,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没说过这些。”江杳看着湖水,“而且我不觉得自己是孤儿就怎么样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啧。
花听晚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心下莫名有些烦躁。
早知道刚才就不多提那两嘴了。
*
另一边,因为花听晚和江杳先坐上船出发,其余嘉宾也都反应过来,开始找起了队友。
原桥和温荼还站在那儿,背对着看不清神色。
凌白看着远去的小船,也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许之雾又往沈修砚的方向看了眼,见后者一脸冷漠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勇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修砚,一起游船吗?”
许之雾一愣,顺着话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宋星沅。
宋星沅抬了抬下巴,周身是浑然天成的贵气和自信。
许之雾抿抿唇,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刺眼的光全部覆盖住了。
不过他早该想到的,本来上综艺也就是为其他嘉宾让路的。
“抱歉。”
许之雾睁大双眸,宋星沅……这是被拒绝了?
宋星沅也没多纠结,只是耸耸肩:“好吧。”
他转过身,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角落的许之雾身上。
宋星沅走过去,对许之雾说:“一起游船吗?”
许之雾没反应过来:“你,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然还有别人?”宋星沅挑挑眉,“虽然我来节目是找老攻的,但也没想着被拒绝了还贴上去。”
宋星沅话锋一转:“你不是也没伴么?总不能为了男人,连玩都不玩了吧。”
许之雾愣了片刻,但很快,他点点头:“好。”
宋星沅说的对,男人只是一小部分,本来也没多指望真能谈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
倒不如先玩的尽兴,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