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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书荒

第16章

汉江的晨雾中漂浮着青铜碎屑,陆寒宵佛目扫过江面,发现每粒水珠都映着不同年号。公输玥的残魂缠绕在龟裂的浑天仪上,机关榫卯正将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战场折叠成八阵图。

大人请看北汉山。残魂凝出半透明手指,刘伯温的星盘在子时三刻亮了。

陆寒宵捻起沾血的灰仙算盘,二十八宿的铜钉突然迸射磁光。当算珠撞在井宿方位时,山体轰然裂开,露出深埋地底的青铜祭坛——九尊獬豸石像的眼窝里,插着万历年间辽东经略使的令旗。

祭坛中央的日晷泛着妖异紫光,晷针竟是半截断裂的戚家军苗刀。陆寒宵的狐尾扫过晷面,万历四十六年的月光突然倾泻而下,照出杨镐四路大军出征前的密档:

壬寅年七月初七,杜松部夜渡浑河时,河底浮出青铜棺椁九具,内藏《烧饼歌》残页……

公输玥的机关臂突然震颤:晷盘背面!

翻转的日晷背面布满细密凿痕,陆寒宵的佛目穿透铜锈,认出这是徐达北伐时的行军路线图。但当他的妖血滴在通州标记处,地图突然扭曲成朝鲜半岛的等高线——每条山脉都对应着明十三陵的某处地宫。

灰仙算盘该这么用。残魂突然操纵陆寒宵的手指,将算珠推入张献忠屠蜀与毛文龙遇害的时空夹缝。青铜祭坛剧烈震动,獬豸石像的口中吐出天启七年的塘报:

丙寅年惊蛰,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于皮岛得异人授《鲁班书》,铸三千青铜傀儡,其瞳仁用天启帝脱落的乳牙……

陆寒宵突然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佛目视界中,那些青铜傀儡的关节处,分明刻着他前世身为英俄尔岱时的满文印记。

当第五尊獬豸石像坍塌,祭坛底部露出深不见底的镜渊。公输玥残魂化作指南车,载着陆寒宵坠向多重历史叠加的断层。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一柱香时间,直到他们撞碎崇祯元年的冰层。

这是……陆寒宵的狐尾卷住漂浮的城砖,宁远城?

但眼前的宁远城透着诡异——城墙用高丽青瓷砌成,女墙箭孔里伸出万历火铳,而护城河里游动着长满鳞片的蒙古战马。更骇人的是城门匾额,竟是皇太极亲笔题写的汉文与女真文对照版:

【丙戌年惊蛰 大金国门】

残魂突然发出警报:酉时三刻!看星象!

陆寒宵抬头望见妖异的星空,紫微垣被九条青铜锁链缠绕,而北斗七星的勺柄处悬着毛文龙的东江帅印。当他的佛目聚焦天枢星,突然看见天聪七年自己出使朝鲜时,曾在汉阳城埋下的镇龙钉——那些钉子的材质,竟与眼前城墙的瓷片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他徒手剖开左胸,将跳动的妖心按在城墙,母亲,请让孩儿再看真切些……

妖心渗出的血丝瞬间爬满城墙,青瓷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婴孩掌印。陆寒宵的佛目刺痛加剧,终于看穿这道丙戌年国门的本质:

每一块城砖都是夭折童尸烧制,瓷胎中混合着萨尔浒战役阵亡者的骨灰。更恐怖的是砖缝间的粘合剂,竟是万历四十七年辽阳城破时,被屠杀的十万汉民怨气结晶。

张献忠的七杀碑……公输玥突然指向城墙拐角,镶在敌楼里!

陆寒宵踏着妖血凝成的阶梯登上敌楼,发现所谓七杀碑实为两面碑——正面是张献忠屠蜀的天生万物以养人,背面却是皇太极在天聪九年颁发的《满汉一体诏》。两道碑文的接缝处,嵌着半枚带牙印的传国玉玺。

当他的狐尾扫过玉玺缺口,敌楼突然传来婴儿啼哭。十二名裹着蟒袍的青铜太监从阴影走出,他们抬着的不是銮驾,而是万历皇帝炼丹用的青铜鼎——鼎内沸腾的,正是陆寒宵在天启七年饮下的狐血。

陛下该服药了。太监们的喉咙里传出多尔衮的声音,这是第十万零一剂。

陆寒宵的佛目突然流出血泪。在泪滴坠入青铜鼎的瞬间,他看见惊悚的真相:所谓狐血,实为历代陆寒宵转世时的记忆精华,而皇太极不过是某个自己在崇德年间的皮囊。

城墙在此刻崩塌,露出深藏地心的焚天炉本体。陆寒宵踏着坠落的青瓷砖,看见炉身上镌刻的铭文并非女真文,而是秦始皇东巡时的封禅诏书——每个篆字都在渗血。

徐福的船队……公输玥的残魂突然凝实,看炉膛里的残骸!

在焚天炉的九窍中,陆寒宵找到半截朽烂的秦代楼船。甲板上的青铜罗盘仍在转动,指针赫然指向朝鲜白翎岛方向。当他用灰仙算盘推演方位,罗盘突然射出光束,在炉壁上投射出徐福与初代陆寒宵的对峙画面:

公元前210年,琅琊台上,方士徐福正将蓬莱仙药灌入青铜俑口中。那具兵俑的面容,与此刻的陆寒宵完全一致。

难怪你说每一场仗都是戏。陆寒宵碾碎手中的传国玉玺残片,从秦始皇到皇太极……

炉心在此刻爆发强光,十万童魂的恸哭化为实质音浪。陆寒宵的佛目突然看透所有转世记忆,发现更恐怖的轮回——每当华夏气运衰微时,自己的某世肉身就会开启焚天镜,用战乱淬炼新的文明火种。

该改写规则了。他扯断缠绕紫微垣的青铜锁链,将锁头捏造成传国玉玺的形状,母亲,请再借孩儿些力气……

当陆寒宵跃出焚天炉时,整条青铜长城开始崩解。无数瓷砖化作啼哭的婴灵,在妖血中重组成《推背图》第四十二象的卦辞。公输玥的残魂突然发出尖啸:

酉时正!看长城外的狼烟!

陆寒宵立于坍圮的敌楼顶端,望见辽东方向升起七柱血色狼烟。每柱狼烟中都悬浮着青铜傀儡,其面容正是万历年以来战死的东江军将领。更诡异的是傀儡手中的兵器——袁崇焕的尚方宝剑、李如松的流星锤、甚至毛文龙的烟杆,全都缠绕着带梨花烙印的锁链。

原来你们都被做成了钥匙。他挥动妖血凝成的鼓槌,敲响自己第三根肋骨所化的青铜钟,那就开启真正的门吧!

钟声震碎狼烟瞬间,陆寒宵看见惊悚一幕:所有青铜傀儡的胸腔内,都藏着小块焚天镜碎片。当它们集体转向盛京方向跪拜时,碎片折射出的光束,正在拼凑皇太极的机械佛身。

陛下还不明白吗?多尔衮的声音从傀儡口中传出,从壬戌年到丙戌年……

陆寒宵的狐尾突然刺穿所有傀儡,佛目顺着光束望向盛京城。在机械佛身的莲花座下,他看见自己天聪九年的肉身——那个英俄尔岱正将狐血注入浑天仪,而仪器的另一端,连接着秦始皇封禅泰山的青铜祭坛。

那就让戏码更精彩些。他徒手挖出佛目,按进浑天仪的核心缺口,母亲,请见证孩儿斩断这八千年的锁链……

陆寒宵的佛目嵌进浑天仪刹那,整座焚天炉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嘶吼。炉壁浮现的秦篆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他的狐尾。公输玥残魂在磁暴中尖啸:酉时三刻!看徐福的船帆!

炉心深处的蓬莱楼船残骸突然升起鬼火,朽烂的帆布显出血色篆文——始皇三十七年,方士徐福奉诏东渡,携三千铜人寻不死药。陆寒宵的狐尾扫过桅杆,腐朽的缆绳突然绷直,将他拽入公元前210年的时空漩涡。

咸腥海风中,陆寒宵看见徐福正将青铜剑刺入兵俑咽喉。那具与自己容貌相同的陶俑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二十世纪东京塔的霓虹光影。更骇人的是祭坛四周——三千铜人额间嵌着焚天镜碎片,正将童男童女的精血炼成狐形雾气。

陛下可知何为轮回?徐福的嗓音带着机械杂音,手中罗盘射出光幕,从祖龙到皇太极,您每次苏醒都要饮够十万童血……

陆寒宵的佛目突然刺痛,视线穿透徐福的道袍,看见他胸腔内嵌着带齿轮的青铜心脏。当他的狐尾绞碎那颗机械心时,爆出的不是血而是磁暴粒子——这些粒子在空中拼出天聪九年自己出使朝鲜的画面。

破!他徒手撕开时空裂缝,却听见公输玥的警告:未时正!小心浑天仪!

多尔衮的机械佛身正在吞食东江军亡灵。每具青铜傀儡崩解时,都会从眼窝射出带梨花烙印的光束。这些光束在盛京上空交织成网,网上悬挂着天启七年至崇祯元年的重要人物——杨镐的舌头钉着萨尔浒战报、袁崇焕的脊骨刻着宁远城防图、甚至毛文龙的头颅变成了浑天仪的晷针。

摄政王,子时三刻到了。裹着蟒袍的青铜太监呈上玉匣,内盛九颗跳动的心脏,这是第十万零一个童魂。

多尔衮的机械手突然刺穿太监胸膛,扯出缠满丝线的青铜算盘:刘伯温的灰仙算盘?很好……当他拨动壬戌年算珠时,整个盛京城突然倾斜,露出地底绵延万里的青铜长城。

陆寒宵从时空裂缝跌出时,正落在嚎哭的城砖上。那些瓷骨婴灵突然停止啼哭,用三百种方言齐诵:丙戌年惊蛰,狐血染汉江……他的佛目渗出金血,看清城墙内部结构——每块砖都封印着战死者的记忆,而砖缝间的怨气结晶,竟是历代陆寒宵转世时的残魂。

母亲……他抚摸着城砖上的梨花烙印,突然听见公输玥的尖叫:申时!看锁龙井!

在长城第七处烽火台下,陆寒宵找到万历年间封印白狐王的锁龙井。青铜井盖刻着萨满咒文,而锁链上挂满朝鲜进贡的镇魂铃。当他扯断第九根锁链时,井底喷出的不是泉水,而是天聪九年自己亲手修订的《太祖秘录》活字版。

徐福的机械残躯突然重组,化作九头青铜蛇扑来。陆寒宵的佛目映出蛇牙上的铭文——崇德五年,皇太极获蓬莱仙药,寿延一纪。狐尾扫断蛇头时,每个断裂处都喷射出不同年号的史书:

崇祯十七年的《甲申纪事》裹着煤山槐树根、顺治元年的《扬州十日记》渗出血色朱砂、甚至康熙三年的《明史》稿本里爬出青铜活字……

陛下还不懂吗?徐福的最后一个蛇头发出皇太极的声音,焚天镜就是史书!

陆寒宵突然顿悟。他的妖心迸射强光,将漫天史书烧成灰烬。灰烬飘落时,竟自动拼出《推背图》第四十二象的卦辞:美人自西来,朝中日渐安……

公输玥的残魂突然钻入灰仙算盘,将丙戌年算珠弹向白翎岛方位。算盘迸发的磁光中,陆寒宵看见天启七年的皮岛——毛文龙正将《鲁班书》残页塞入青铜傀儡,而那些傀儡的关节处,赫然刻着自己前世身为英俄尔岱时的女真密文。

原来我是傀儡的傀儡……他凄笑着扯断左臂,露出内藏的青铜齿轮。当齿轮嵌入长城敌楼时,整面城墙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弹孔——万历火铳、红衣大炮甚至抗日时期的机枪弹痕,全部凝固在同块青瓷砖上。

多尔衮的机械佛身突然出现在长城上空。他的莲花座下伸出九条青铜触须,每条触须都卷着不同年代的史官:司马迁握着带血的竹简、班固的脖子缠着赤眉军锁链、甚至司马光的铜镜里映着王安石变法的密档……

陆将军可知历史是条咬尾蛇?多尔衮的声音带着萨满鼓点,从秦始皇焚书到乾隆修四库,烧的都是同一面镜子!

陆寒宵的佛目突然流出血泪。在泪光中,他看见惊悚的真相——所有焚天镜碎片都是被抹除的史书残页,而自己每次转世,都在重演徐福给秦始皇喂药的场景。那些所谓狐血,实为被篡改的历史记忆。

该换戏码了。他徒手挖出佛目,按进多尔衮的机械佛身,母亲,请借孩儿十万冤魂之力……

当佛目嵌入莲花座时,整个青铜长城突然崩塌。无数瓷骨婴灵化作梨花,在妖风中拼出《烧饼歌》第三十七象:红颜死,大乱止,焚天出世清妖氛……

多尔衮的机械佛身开始融化,露出内部缠绕的《李朝实录》铜活字。陆寒宵的狐尾扫过这些活字,发现每个字都连着天聪九年自己的神经——原来所谓出使朝鲜,不过是皇太极在镜渊排演的话剧。

原来我才是戏台。他大笑着震碎所有铜活字,任由妖血浸透焚天炉。当炉壁的始皇诏书被血污覆盖时,深埋地心的徐福楼船突然爆炸,迸射出三千道裹着秦篆的磁光。

在磁光暴雨中,陆寒宵看见各时空的自己同时觉醒:秦代的兵俑捏碎蓬莱仙药、天聪年的英俄尔岱撕毁《太祖秘录》、甚至东京塔顶的徐福本体正被梨花缠绕……

朕即焚天!所有陆寒宵齐声怒吼,声浪震碎镜渊维度。当青铜长城彻底化作齑粉时,坍塌处升起十二座青铜鼎,鼎身刻着各文明未被篡改的信史——甲骨文记载的商周更替、楔形文字镌刻的汉谟拉比法典、甚至玛雅象形文描绘的万历援朝……

公输玥残魂最后凝成人形:大人,刘伯温的星盘指向了……

话音未落,鼎群突然投射出震撼星图:紫微垣的锁链尽数断裂,北斗勺柄处亮起带梨花烙印的新星。而在星图边缘,隐约可见癸未年惊变的血色篆文正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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