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苏婉的思绪如同纷飞的柳絮,在风中杂乱无章地飘荡。她深知,自己已无退路,必须要重新振作起来,不能再沉溺于往昔那如噩梦般的痛苦之中。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或许可以寻一份简单的营生,以此养活自己以及不离不弃的小翠和李掌柜。
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高悬,炽热的阳光如滚烫的火舌,无情地烘烤着大地。苏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日来堆积的忧伤与疲惫,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猛扑过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双腿仿佛被灌入了千斤铅块,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小翠眼尖,一眼便瞧见苏婉脚步踉跄,身子摇摇欲坠,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焦急地喊道:“苏姑娘,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苏婉强忍着不适,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说道:“没事,许是走得急了些,有些累罢了。”然而,话虽如此,她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李掌柜见势不妙,赶忙快步上前帮忙,两人齐心协力,将苏婉搀扶进了路边一家略显陈旧的客栈。
客栈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木质的桌椅因岁月的摩挲而显得有些陈旧,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又带着些许腐朽的气息。苏婉被安置在一间客房的床上,她双眼紧闭,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嘴里不时发出微弱的呓语。小翠守在床边,心急如焚,眼眶泛红,手中的手帕不停地为苏婉擦拭着汗水,嘴里喃喃自语:“苏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呀?”李掌柜在一旁也是双眉紧锁,焦急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只感觉脑袋仿佛被重锤敲击过一般,昏沉得厉害,全身更是乏力得如同散了架。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小翠便惊喜地叫出声来:“苏姑娘,您醒啦!可真把我给吓死了!”
苏婉虚弱地扯出一丝笑容,刚想要坐起身来,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忙伸手捂住嘴。小翠见状,眼疾手快,急忙端来一个盆。苏婉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李掌柜看着这情形,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赶忙对小翠说道:“小翠,你赶紧去请个郎中过来,苏姑娘这症状不太对劲。”小翠忙不迭地点头,转身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多时,小翠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郎中匆匆赶了回来。郎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为苏婉把起脉来。只见他眉头先是微微一皱,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说道:“恭喜姑娘,你这是有喜了。”
苏婉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先是一愣,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境之中。“郎中,您……您是不是弄错了?”苏婉颤抖着声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又夹杂着无尽的惶恐。
郎中捋了捋胡须,神情笃定地说道:“姑娘,脉象平稳有力,滑脉明显,确是有孕无疑,已有两月有余了。”
苏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开心、难过、惊喜、忧虑……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心中翻涌。这个孩子,是她和秦霄盼了整整八年的宝贝啊,如今,他像一个带着希望的小天使般来到她的身边,可秦霄却再也无法参与到孩子的成长之中。曾经,他们无数次在静谧的夜晚,憧憬着孩子的模样,想象着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场景,那些美好的画面,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过他们的世界。可如今,一切都已如泡沫般破碎,只留下无尽的苦涩。
苏婉缓缓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是她在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希望,是她生命的延续。尽管未来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充满了艰辛与未知,但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孩子平安地生下来,独自抚养他长大成人。
待心情稍稍平复之后,苏婉转头看向李掌柜,轻声说道:“李掌柜,我想远离京城,不想再与秦霄有任何瓜葛。您觉得咱们去哪儿好呢?”
李掌柜微微沉吟片刻,思索着说道:“苏姑娘,依我之见,咱们不妨去关东看看。听闻关东地广人稀,机会也多。到了那儿,咱们可以重新开始,您也能安心养胎。”
苏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好,就去关东。只是路途遥远,又带着身孕,怕是会拖累你们。”
李掌柜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苏姑娘,您这说的是啥话。您对我有恩,我李某人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再说,小翠也一心跟着您,我们定会陪您一起共渡难关。”
小翠在一旁也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对呀,苏姑娘,无论您去哪儿,我都紧紧跟着您。咱们一起把小公子或者小小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苏婉感激地看着他们,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当下,三人便围坐在一起,仔细商量起前往关东的事宜。苏婉深知,此去关东路途遥远,必定困难重重,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变得无比坚强。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让他在充满爱的环境中茁壮成长……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房间里,苏婉和小翠正忙碌而有序地整理着前往关东的行李。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衣物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苏婉神情专注,将一件件衣物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入木箱之中,可心中却如乱麻般纠结。即将离开这个生活多年的京城,前往那遥远而陌生的关东,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而肚子里孩子的存在,更是让她感到责任重大,犹如肩负千钧重担。
小翠在整理另一个包裹时,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匣子。她好奇地将匣子拿出,轻轻打开一看,忍不住惊呼起来:“苏姑娘快看……” 苏婉闻声转过头,只见小翠手中的匣子里,满满当当装着一大叠银票和一些精致的细软。银票的数额不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诱人却又让人心绪复杂的光泽。那些细软,件件都是珍品,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苏婉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明白了,这应该是秦霄偷偷塞进来的。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缓缓拿起一张银票,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曾经与秦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美好的回忆与后来所遭受的伤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如同被撕裂般刺痛。
小翠看着苏婉,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苏姑娘,这……这可怎么办呀?”
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她望着那些银票和细软,心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她对秦霄的所作所为仍心存怨愤,那些被伤害的记忆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她的心间,让她不想接受他的任何东西;另一方面,即将前往关东,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必定会面临诸多艰辛,这些钱财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为孩子和他们的生活提供一些保障。
“苏姑娘,要不咱们就收下吧。您怀着身孕,去关东人生地不熟的,这些钱能让咱们日子好过些。”小翠小心翼翼地劝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苏婉轻轻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良久,她缓缓说道:“小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一看到这些,就想起在秦府的那些伤心事。秦霄他……”苏婉的声音微微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而出。
小翠走上前,轻轻握住苏婉的手,温柔地说道:“苏姑娘,我明白您心里苦。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呀。您想想,肚子里还有小公子或小小姐呢,咱们得为孩子打算。等以后咱们真的赚到钱了,再还给秦霄就是了。”
苏婉看着小翠,心中满是感激。小翠的话如同一针清醒剂,让她渐渐冷静下来。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想到未来孩子的生活,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好,小翠,咱们收下。但你记住,这些钱只是暂借,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会还给他。”苏婉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小翠用力地点点头:“苏姑娘,您放心,我记住了。有了这些钱,咱们去关东也能安稳些。”
苏婉将匣子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行李中。她望着窗外,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可她的心却已不再属于这里。“秦霄,这笔钱我记下了。等我在关东安定下来,一定会把一切都还给你,从此与你再无瓜葛。”苏婉在心中默默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收拾好行李后,苏婉和小翠坐在床边。苏婉望着满屋子的行李,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小翠,你说咱们去了关东,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苏婉转头看着小翠,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
小翠紧紧握住苏婉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微笑:“苏姑娘,您别担心。有我和李掌柜陪着您,咱们一定能行的。而且,还有小公子或小小姐呢,他一定会给咱们带来好运的。”
苏婉微微点头,轻轻抚摸着肚子,仿佛在与肚子里的孩子对话:“希望如此吧。只要孩子能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
傍晚,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纱衣,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京城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苏婉、小翠和李掌柜带着行李,坐上了前往关东的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苏婉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渐渐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别了,京城。别了,秦霄。”苏婉轻声呢喃,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马车越行越远,京城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消失,而苏婉的新生活,在关东的远方,正等待着她去勇敢地开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和对未来的憧憬,苏婉知道,这是她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孩子,她都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在马车的颠簸中,苏婉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与秦霄疯狂而又痛苦纠缠的夜晚。她清楚地记得,那晚秦霄的眼神,那是一种被痛苦和欲望交织的眼神,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那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相爱的时光,可第二天醒来,一切又变得如此陌生。如今想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那晚留下来的。回忆起那些过往,苏婉的心中既甜蜜又苦涩。甜蜜的是,她曾与秦霄有过那么多美好的瞬间,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笑声和温暖,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苦涩的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们的爱情如烟花般绚烂后又迅速消逝。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像是命运给她的一份特殊馈赠,是她在这绝望生活中的一丝希望和念想,也是她与过去那段感情最后的一丝留恋吧。苏婉轻轻抚摸着肚子,在心中默默对孩子说:“宝贝,不管未来有多难,妈妈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勇敢地走下去……”
奸佞的愤懑与阴谋
京城的夜,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厚重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赵康府邸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将赵康那张阴沉的脸映照得愈发狰狞。
赵康正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翠玉扳指,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狡诈。这时,一名探子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单膝跪地,低声说道:“大人,秦府那边传来消息,苏婉已与秦霄和离,离开了秦府。”
赵康听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手中的扳指也停了下来。“哼,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秦霄自毁长城,竟然把苏婉给逼走了。”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盘算着。
“终于有机会得到苏婉了,这么多年,我对她垂涎已久,如今秦霄已失势,苏婉又孤身一人,看谁还能阻挡我。”赵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婉柔弱的身躯在他面前颤抖,那惊恐的眼神望向他时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燥热。
“大人,那我们该如何做?”探子恭敬地问道。
赵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阴险:“立刻派家丁去把苏婉给我抓回来,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我要让她知道,这京城之中,没有我赵康得不到的东西。”
探子领命后悄然退下,赵康则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心中的欲望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苏婉啊苏婉,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秦霄自顾不暇,看谁还能护你周全。”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仿佛夜风中的鬼蜮之语。
不多时,家丁们如鬼魅般潜入夜色之中,朝着苏婉离开的方向追去。赵康则回到太师椅上,静静地等待着消息,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兴奋。他想象着苏婉被带到他面前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赵康万万没有想到,他派出的家丁刚一出动,便被秦霄暗中安排保护苏婉的黑衣人盯上了。黑衣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紧紧跟随着家丁们,眼神中透着冰冷与警惕。
当赵康的家丁们快要追上苏婉乘坐的马车时,黑衣人果断出手。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黑衣人训练有素,身手矫健,赵康的家丁们根本不是对手,纷纷倒下。
“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废物,连几个女人都抓不到!”赵康得知家丁们全军覆没,苏婉跟丢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地面,碎片四溅。
“大人息怒,那秦霄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批高手,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前来汇报的家丁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赵康那狰狞的面容。
“秦霄,又是秦霄!他竟敢坏我好事!”赵康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家丁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加大对秦霄的报复!他坏了我的好事,我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握紧拳头,仿佛要将秦霄捏碎在手中。
赵康深知,秦霄虽然生意上遭遇困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彻底扳倒他并非易事。然而,此刻的赵康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秦霄身败名裂。
“去,给我收集秦霄的罪证,不管是真是假,越多越好。我要在朝堂上弹劾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赵康恶狠狠地说道。
家丁领命后匆匆退下,赵康则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微闭,心中谋划着下一步的阴谋。他知道,想要成功扳倒秦霄,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罪证还不够,他还需要借助朝堂上其他势力的力量。
“哼,秦霄,你以为把苏婉藏起来就能躲过一劫吗?我定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赵康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夜色愈发深沉,赵康府邸的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不定,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赵康坐在黑暗中,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怨毒,他在等待着时机,等待着给秦霄致命一击的那一刻。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康四处奔走,拉拢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共同对付秦霄。他利用自己户部侍郎的身份,威逼利诱,让许多官员站在了他这一边。同时,他还派人散布关于秦霄的各种谣言,试图在舆论上抹黑秦霄。
“秦霄,我看你这次还能撑多久。”赵康站在府邸的花园中,望着天空,心中暗自得意。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秦霄必将在他的阴谋下彻底倒下。
然而,赵康不知道的是,秦霄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他在暗中也在积极谋划,准备给赵康一个意想不到的反击。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正在京城的黑暗中悄然展开……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晚,赵康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对秦霄的破坏感到愤怒不已,又对即将到来的报复充满期待。他深知,这场斗争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不是他赵康彻底扳倒秦霄,就是秦霄绝地反击,让他万劫不复。
“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苏婉,秦霄,你就等着瞧吧。”赵康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疯狂,仿佛已经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拔的深渊。
与此同时,苏婉一行人正坐在马车中,朝着关东的方向缓缓前行。苏婉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正在肆虐。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与期待。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勇敢地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