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云雨后,许政骞靠在床上,目光缓缓垂落,静静地看着身旁已经睡过去的温妤。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如春日里最温和的微风,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指尖微动,习惯性地摸出一支香烟,动作轻缓地起身,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来到客厅的沙发旁。
他的身形在落地窗前的阳光下被勾勒出一道深邃的剪影,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那闪烁的火苗,在眼前跳跃,宛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思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的唇齿间弥漫开来,缓缓吐出,化作一团朦胧的雾气,将他笼罩其中。
想到之前温妤接的那个电话,虽然他并未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 他大致也能猜得到电话那头是谁。
呵,挺好的,刚回来就想吃回头草。
他在心底暗自冷笑,脸上的神情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一支香烟在他指尖逐渐燃尽,烟灰轻轻落在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恰在此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点了接听,并按下了免提键。
瞬间,话筒里传来了沈淮清那熟悉的声音:“许检在家吗?”
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在,给我拜年啊?”许政骞又摸了一支香烟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倦怠所包裹,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
沈淮清却突然装起了娘娘腔,那怪异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让人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晚上出来,我们快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许政骞听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没好气地说道:“你变性了?”
这声音里满是嫌弃。
“对,为了跟你长相厮守特意去变的,你可不能负了我。”沈淮清在话筒里振振有词,那可怜兮兮的语气有种负他了,他就寻短见的想法。
“这辈子你没戏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更没有戏……”许政骞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嘴角扯出一抹的笑意,纯属太闲了,拿他开涮。
挂断电话后,许政骞不经意间瞅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快中午11点了。
许政骞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来,抬脚向着卧室走去。
卧室里,透过窗帘的光影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影。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目光在一件件衣物间扫过,最后挑选出一套熨帖的正装。
他利落地换上,伸手将领带系好,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口,确认无误后,转身看向床上熟睡的温妤。
她的脸颊在被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和,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睡得正沉。
许政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无声地走到卧室门边,抬手关上了门。
当许政骞到达席家时,阳光已经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客厅的地面上。
席青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政骞的衣服上,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早上不是穿这身衣服?”
许政骞仿若未闻,径直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席继寅走去,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微微欠身说道:“外公。”
席继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如炬,带着些许探究地看着许政骞,缓缓说道:“恭喜你啊,政骞。你现在可比我当年,还有你父亲都更有魄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许政骞微微颔首,嘴角挂着谦逊的笑容,回应道:“外公,您过奖了。”
说罢,他在席青兰的身旁坐下,身姿笔挺,敛去了他的懒散与不羁,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沉稳。
席青兰侧身靠近许政骞,不经意间闻到他身上那股不同于往日清冽木质香的气味,仔细分辨,像是一种淡雅的茉莉香洗衣液的味道。
刹那间,她心中笃定,昨晚他身边必定有女人。
而且,从他今日的种种细节来看,这个女人在他心中怕是有着不一般的分量。
想到这里,席青兰眉头皱了一下。
席继寅看着许政骞,眼眸中满是赞许,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刚到中海,那地方鱼龙混杂,记得藏点锋芒,那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许政骞双手交叠,认真地点点头,应道:“好的,外公。”
说罢,他伸手拎起茶壶,动作娴熟地为席继寅和席青兰斟茶,最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将茶杯端至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清新的茶香瞬间萦绕在鼻尖,他浅抿一口,缓缓说道:“上等的龙井茶,这兰花香,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席继寅微微点头,说道:“这是你上次带来的,现在家里也就只喝它了。”
许政骞点了点头。
许家老宅内,二楼的书房内静谧得有些压抑。
许政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着与温妤通话结束的界面。
被温妤挂断电话,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一时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那个曾经总是笑意盈盈,用软糯声音温柔喊他“政卿哥哥”的女孩,似乎真的在他的世界里渐行渐远,而这一切,竟是他亲手造成的,他不禁在心底苦笑。
窗外的阳光明媚,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可许政卿却浑然不觉,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久到,李明英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屋内弥漫的烟雾扑面而来,她微微皱眉,这才注意到坐在书桌前抽烟的许政卿。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与关切,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许政卿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黯然一览无余,他掐灭指尖的香烟,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动作迟缓而沉重,“出国后。”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妈,您的儿子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有烦闷和压力,总得找个宣泄的出口。”
李明英看着儿子,眼眸有些心疼,可话语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在怪我和你爸吗?”
许政卿闻言,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窗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美得有些不真实。
“如你们所愿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热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氤氲出一片模糊。
李明英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轻声说道:“政卿,你们压根不可能,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在名义上你们也是兄妹。而且,你将来的妻子,一定得是能对你的事业、家族有帮助的人,这世上,什么都没有权势重要。”
“名利权势比我的幸福重要是吗?”许政卿猛地回过头,双眼直直地盯着母亲,眼神里满是质问与不甘。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明英被儿子的目光盯得有些心慌,她避开儿子的视线,轻声说道:“你说呢,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留下落寞的许政卿独自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