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了近一个小时,两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山洞。
厉郁珩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
洞外寒风呼啸如鬼泣,洞内火堆噼啪作响。
两人依偎着火堆,沉默不语。
温蘼回想起在车里厉郁珩的举动,心中小鹿乱撞。
亲了这么多次,他该是喜欢她的吧?
可她才被一个朝夕相处五年的男人卖掉,根本不敢再轻易对另一个人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厉郁珩见她烤个火神情都能变幻莫测,忽然倾身逼近。
指尖擦过她耳畔取下片枯叶:“想啥呢?耳朵都红了。”
“该不会被我的英武身姿迷住了吧?”?
“才没想你!”
温蘼一惊,触电般后仰。
话一出口,她就下意识咬住嘴唇。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厉郁珩手比眼快,托住她的腰,才没让她后脑撞上岩壁。
她回过神,连忙解释:
“我只是…想不明白刚才那群黑衣人,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不舍。”
厉郁珩将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火苗窜起,噼啪作响。
“估计是在找什么东西吧?像我们这样的华国人,在这边就是行走的金币,被他们盯上也不意外。”
“这边治安混乱,利益至上,很多人为了钱命都不要。”
“漂亮女孩在这里最危险。落入他们手中,永远都逃不掉了。”
他忽然握住她脚踝,拇指摩挲凸起的骨节:
“据说——缅北黑市给舞者的脚骨开价七位数。”
温蘼颤抖着想抽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见小姑娘明显害怕了,他语气温柔了一些:“放心,我会保护你。”
他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御寒的东西——
外套、衬衫,甚至连背包里的速干毛巾都翻出来,一层层裹在温蘼身上。
指尖擦过她颈动脉,感受她血管的跳动。
心中一动,缠绕围巾时多绕了两圈,直到布料几乎勒住她下颌。
像给心爱的瓷器缠上了一层保鲜膜。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守夜。
温蘼的确累坏了。
从被慕辞渊丢进拍卖场,到被厉郁珩解救,再到亡命山林。
这两天经历的惊险刺激,足够拍一部好莱坞大片了。
此刻,裹在温暖的衣物里,身旁是熊熊燃烧的火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包围.
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厉郁珩借着火光,静静地凝视着温蘼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嫣红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一点贝齿,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小姑娘,心真大,睡得这么香。”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吹弹可破的脸蛋。
温蘼嘤咛一声,小嘴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厉郁珩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矛盾得很。
“她怎么一点都不设防?我要是个大坏蛋,这会儿她就被我吃干抹净了。”
他摇摇头,捡起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涂鸦起来。
他画她安静美好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微微嘟起的嘴唇……
突然,他用力划断枝条。
刚刚无意识画出了她耳后那颗朱砂痣,这样的隐秘特征,连温蘼本人估计都不知道。
理智恢复,他迅速用拿东西抹去画作。
火星溅在画中人的锁骨处,他轻轻俯身,擦去她上面的灰烬,喉结滚动:
“弄脏了…”
第二天清晨,温蘼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醒了?”厉郁珩见她醒来,笑着递过一个果子,“先垫垫肚子,等出去再好好吃一顿。”
温蘼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从哪儿弄来的?”
“鸟口夺食。”厉郁珩十分得意,“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
温蘼接过野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上。
“这是什么?”她指着地上的涂鸦问道。
厉郁珩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哦,这个啊……我昨天晚上太无聊了,给自己下棋玩。”
温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地上那些图案怎么看也不像棋盘,倒像是一些……人像?
两人离开山洞,一路颠簸,总算回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在路边一处简易饭馆稍作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桌,温蘼刚拿起筷子,目光却被饭馆外的一幕吸引。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正粗暴地将几个年轻人往车上塞。
那几个年轻人明显在挣扎反抗,嘴里喊着“救命”,可大汉们却置若罔闻。
解释说是拍戏。
街上的路人也见怪不怪,甚至连看都不看。
温蘼心生疑虑,放下手中碗筷,悄声对厉郁珩说:
“这事儿不对劲,哪有这么随便拉人去拍戏的,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剧组的影子都没有。”
厉郁珩也眼神凝重,微微点头,示意温蘼跟上看看。
两人佯装若无其事地结账离开,远远地追在面包车后面。
面包车一路七拐八绕,开进了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里零星散落着几处破败的建筑,周围戒备森严,时不时有巡逻的人手持棍棒走过。
温蘼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道:“这怕不是什么诈-骗团伙的老巢吧?”
大院四周用生锈的铁丝网围着,铁丝网上还挂着些随风飘动的破布条。
院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身着迷彩背心。
肌肉虬结,手臂上绣着狰狞的青龙纹身,紧握着突击步枪。
厉郁珩观察了一会儿,脸色愈发凝重。
对面人太多,他和温蘼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小声跟温蘼说:“先跟大使馆和当地警方联系,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太危险了。”
温蘼点点头,正准备和厉郁珩离开。
突然,院内传来了打斗和哭喊求饶的声音。
温蘼凝神细听,那声音……
竟好像是慕辞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