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殷勤地夹起一块酸辣牛肉,放到厉郁珩的碗里:“这个,特别下饭。”
慕辞渊出现时,温蘼正将酸辣牛肉喂到厉郁珩唇边。
豪华吊灯在她腕间折射出细碎流光,映得她眼尾那颗泪痣如同淬了毒的朱砂。
厉郁珩就着她的手咬住牛肉,喉结滚动间舌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指尖。
慕辞渊站在鎏金雕花门框间,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婉婉的忠实爱好者——陈玄烨提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
“慕少,你这养了五年的妹妹,一下子就被人拐走了,还不如养条狗呢。”
“这才刚跟人睡一夜,就这样了,简直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马万仇直接指着温蘼,满嘴污言秽语。
一直沉默的容览看不下去了,将人往别处引:
“好了各位,少说两句,咱吃饭去。”
“小蘼和慕少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容览,慕少可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委屈。”陈玄烨反驳道。
厉郁珩慢条斯理擦拭唇角,银叉在骨瓷盘划出刺耳声响。
他突然扣住温蘼后颈,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舔去她唇畔酱汁:
“宝贝等我下,这里有野狗乱吠。”
转向陈玄烨时眼神骤冷:
“不过是个跟在女人屁股后头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张口闭口都是婉婉,人家把你当回事了吗?丢不丢人?”
马万仇刚要开口,厉郁珩已鬼魅般逼近。
他抚过对方脖颈的动作像情人呢喃,却在触及动脉时骤然收力:
“听说令尊刚拿下城南地皮?”
看着对方瞳孔收缩,他轻笑:”你说如果明天招标会上出现行贿证据…”
“我……我……”
马万仇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地往下流。
厉郁珩微微一笑,另一只手捏着马万仇的手指,轻轻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马万仇发出一声惨叫。
“你这条满嘴喷粪的野狗,敢再伸一指头、吐一个脏字,我不介意废了你这双脏手,割了你这恶臭的舌头。”
“够了!”慕辞渊砸碎醒酒器,殷红酒液顺着大理石纹路蜿蜒成血河。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逼近温蘼:”跟我回去,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温蘼凝视着这个曾将她锁在阁楼三天三夜的男人,直到现在还那么自大。
她突然绽开笑靥,用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厉郁珩喉结:
“我是厉先生的,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慕辞渊看向厉郁珩:“5000万,一分也不会少,把她还给我。”
厉郁珩轻轻抓住玩弄他喉结的冰凉指尖:“在我这里,她不止5000万。”
“你要多少?”
厉郁珩将染着丹蔻的指尖放在唇边吸吮:“无价。”
“你!”慕辞渊怒极反笑,“好,很好!厉郁珩,你有胆量就跟我打个赌,就赌温蘼,怎么样?”
温蘼心中一凛,她没想到慕辞渊竟会拿她来打赌。
厉郁珩嗤笑一声:“慕辞渊,卖她的是你,现在后悔的也是你。我凭什么要跟你赌?”
他握住温蘼的手,十指相扣,故意在慕辞渊面前秀恩爱:“她不是任何人的赌注,更不会被利用或交换。”
“怎么,你个大男人,连打个赌都不敢?”慕辞渊眼神阴冷。
“我不拿她赌,你也不会赢。”
“温蘼是自由的,她的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中。”
温蘼的心为厉郁珩的话语而震颤。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叶孤舟,漂泊不定,任由命运的浪潮将她推向深渊。
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保护着。
告诉所有人,她的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中。
温蘼反握住厉郁珩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直视着慕辞渊,语气冰冷:“我跟你赌。”
慕辞渊一愣,显然没想到温蘼会主动站出来。
温蘼继续说道:“我赢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包括我养父母那边,你不可以再打扰我的生活。你赢了……”
她顿了顿:“我养父母那边的债,我继续替他们还。”
慕辞渊眯起眼睛:“你确定要和我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确定。”温蘼没有丝毫犹豫。
她眼中的寒意竟让慕辞渊有片刻的失神。
不再是曾经那个在他面前撒娇,寻求他保护的小妹妹了,对他伸出了獠牙和爪子。
一行人来到赌场,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荷尔蒙的味道。
衣着暴露的舞女在钢管上疯狂扭动着身躯,汗水顺着蜜色的肌肤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男人们眼球充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钞票,恨不得冲上台去将她们撕碎。
赌桌旁,纸醉金迷,玩家们放肆地叫喊着,筹码碰撞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慕辞渊饶有兴致地坐在主位上,像一个掌控一切的帝王。
温蘼高跟鞋踩过满地烟蒂,在他对面落座落座。
厉郁珩按住她抽牌的手,在她耳后烙下炽热呼吸:”输了算我的,赢来的……”
牙齿轻轻擦过她耳垂:”我要利息。”
一开始,慕辞渊便展现出他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精准的算计,下注果断,连连赢牌。
筹码像流水一样涌向他面前,堆成小山。
“温蘼,现在认输,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比较‘轻松’的还债方式。”
慕辞渊开口,大发慈悲地给了温蘼一个选择。
可温蘼理都没理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翡翠扳指突然硌痛指节,赌场猩红地毯在眼前扭曲成老宅的青砖地。
一些不愿想起的回忆扑面而来——
“手再抖就把算盘吃了!”
父亲的中山装下摆扫过青花瓷碎片,那是他今天打碎的第13个茶盏。
他跪在檀木算盘上,被瓷片划伤的手指血水混着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沉默着把今日错处誊抄第98遍:
“行商者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母亲发髻上的镀银簪子突然刺进视线。
“阿渊,这世道,真心比不过金箔纸包着的烂芯子,一门心思赚钱,才有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