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陈守仁轻轻抱着妻子,声音坚定,”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跟那些人来往了。”
梁静雅轻轻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丈夫让她感到如此安心。
“好了,”陈守仁帮她擦了擦眼泪,”先把饭吃完。”
“爹,你真的不跟二狗叔他们玩了?”小红仰着小脸问。
陈守仁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爹就在家陪你和娘。”
回到桌边,陈守仁给梁静雅又添了一碗饭,夹了块最大的肉放在她碗里:”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梁静雅低着头,耳根微微发红。
这样温柔的丈夫,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吃完饭,陈守仁主动收拾碗筷。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梁静雅只觉得恍如梦境。
“静雅,”陈守仁突然说,”咱们出去散散步吧?”
梁静雅愣了一下:”这么晚了。”
“没事,就在村里转转。小红,你在家玩,爹带娘出去一会儿。”
看着丈夫期待的眼神,梁静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月光下,两人沿着村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这样平和的相处,对他们来说都很陌生。
“怎么往牛棚那边走?”梁静雅有些疑惑。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嘘,”陈守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梁静雅看见牛棚后面有个简陋的草棚,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在煮着什么。
“那是。那是下乡的那对老夫妇?”梁静雅压低声音问。
陈守仁点点头。
那是李老和他的妻子,据说以前在城里是有名的知识分子,被下放到这里。
老两口从不跟村里人说自己的过去,只是默默地住在村边的牛棚后面。
李老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更是卧病在床。
上辈子,陈守仁在电视上看到过李老。
那时候他已经成了全国有名的企业家,做了很多慈善事业。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位未来的慈善家却是这般清苦的模样。
只见老人从锅里舀出一碗稀粥,小心翼翼地端进草棚:”老伴,趁热喝。”
“你呢?”里面传来温柔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掩不住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
“我不饿,你赶紧喝了好好休息。”李老的语气中带着心疼。
梁静雅看得眼眶发红。这对城里来的老知识分子,在这穷乡僻壤里生活得太苦了。
“咱们帮帮他们吧。”梁静雅抬头看向丈夫。
陈守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妻子一直心地善良。
更何况,他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这位李老时,他曾说过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得到过村民的帮助,这让他后来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
“李伯,”陈守仁轻声唤道。
老人吓了一跳,看清是陈守仁后,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年轻人作践过知青,但他的酗酒赌博是出了名的。
“这么晚了,你们。”李老下意识地往草棚里看了一眼。
“李伯,我看伯母病得不轻。”
陈守仁诚恳地说,”我懂一些医术,要不要给伯母看看?”
“你?”李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让他看看吧。”草棚里传来李太太虚弱的声音,”我看这孩子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梁静雅听着老太太温和的语调,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陈守仁走进草棚,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仔细查看老人家的情况。
上辈子行医这么多年,再加上记忆中李老曾说过妻子当年就是肺病缠身,他很快就有了判断。
“伯母这是肺部感染,加上身子虚弱。”
他沉吟片刻说道,”吃几副药,很快就能见效。”
“真的吗?”李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马上又暗淡下来,”可是。这药钱。”
“李伯别担心,”陈守仁连忙说,”药都是我自己上山采的,不值几个钱。”
李老夫妇对视一眼,眼中有惊讶,也有感动。
他们在这个偏僻的小村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热心的年轻人。
梁静雅站在一旁,看着丈夫专业而细心的样子,心中惊讶不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守仁,说起病情头头是道,待人也如此温和有礼。
“李伯,稍等,我这就回家去拿。”
陈守仁说完,拉着梁静雅快步往家走。
陈守仁进了院子就开始翻找。
他记得白天收拾药材时,发现有几样正好对肺病有效。
很快,陈守仁找出几包晒干的草药,又从厨房里拿了些米面。
梁静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回到牛棚后面,陈守仁仔细配好了药量,又交代李老怎么煎服。
“这药喝上两天,伯母的咳嗽就能好些。”他把米面也递过去,”这些粮食你们也收下。”
“这。”李老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李伯别推辞,”陈守仁诚恳地说,”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
李太太在里面又咳嗽起来,李老的眼圈顿时红了。
李老看着手中的药材和粮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在这个山村里,会遇到这样一个热心的年轻人。
“小陈,”草棚里传来李太太温和的声音,”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陈守仁走进草棚,借着微弱的油灯,看清了李太太的样子。
虽然饱经风霜,但那份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依然掩不住。
“你这个年纪就懂医术,真是难得。”李太太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老头子,把那个匣子拿来。”
李老站在一旁听了两人说话,也看出陈守仁与村里那些年轻人不同。
听到妻子的话,他转身从墙角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
“这是我们老李家祖传的医书,”李太太示意丈夫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放在我们这里也是糟蹋了。你既然懂医术,又有这份心意,这书给你正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