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江蓉蓉也久久不能入睡。
她躺在新棉被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守仁的身影。
那温和的语气,体贴的举动,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赶紧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
可是,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怎么都压不住了。
第二天午后。
陈守仁坐在堂屋的木凳上,看着窗外的景象,脑子里盘算着盖房子的事。
堂屋里还飘着中午饭的香味,梁静雅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江蓉蓉在一旁帮忙。
“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
“弟妹在家吗?”外面传来陈守兴的声音。
“大哥来啦。”梁静雅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碗就要去开门。
“我去开。”陈守仁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前。
陈守兴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
“大哥,快进来坐。”陈守仁把门打开。
“你嫂子让我送点青菜过来。”
陈守兴把竹篮子递给梁静雅,眼睛却在打量着院子里的东西。
新置办的家什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几袋大米白面堆在厨房的地上,还有那崭新的被褥和衣裳。
陈守兴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眉头微皱:”守仁,你这些东西。”
话没说完,他就瞥见了江蓉蓉,连忙改口道:”这位是。”
“知青,昨天刚分来的。”陈守仁解释道,”村长安排的。”
陈守兴点点头,又看向满屋子的东西:”这些。该不会是你又去赌了吧?”
这话一出,梁静雅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江蓉蓉也悄悄竖起耳朵。
“大哥,”陈守仁摇摇头,声音坚定,”我这辈子再也不碰赌了。这些都是我上山采药材挣来的。”
“采药材?”陈守兴半信半疑,”你啥时候会这个了?”
“多少懂点。”陈守仁没有细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大哥,你来的正好,我想请你帮个忙。”
“啥忙?”
“我打算在入冬前盖房子,想请你帮忙监工。工钱。”
“盖房子?”陈守兴猛地站起来,”你说盖就盖啊?这得花多少钱?”
“前几天我已经跟砖窑订了砖,”陈守仁说,”打算盖两进的砖瓦房。”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就连在厨房忙活的梁静雅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两进的砖瓦房,那可是整个村子里都少见的好房子。
陈守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你小子没发烧吧?两进的砖瓦房,那得多少钱?”
陈守仁笑了笑:”大哥放心,我都算过账了。就是想请你帮忙看着点,你在村里威望高,工匠们也不敢偷工减料。”
陈守兴看着弟弟镇定自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吗?
“大哥,你信我,”陈守仁的声音很诚恳,”我真的改了。这房子,是想给静雅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梁静雅在厨房里听着,手里的碗筷轻轻颤抖。
“行。”陈守兴终于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大哥就帮你这一回。”
看着两兄弟说起房子的事,江蓉蓉在一旁听得入神。
她发现这个乡下人说起正事来竟然头头是道,完全不像村里传言的那样粗鄙。
“正房要开三间,走五架梁的规格。”陈守仁画着手势,”要把窗户开大些,冬天也能多进点阳光。”
“两边厢房各两间。”陈守兴跟着分析,”这么一盖,确实气派。”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道:”老弟,你小子真让大哥刮目相看了。”
这弟弟变化真大,看现在这样子哪有之前的赌鬼样?说是城里人都信。
陈守仁望着厨房的方向,轻声说:”我就想让静雅和孩子过得好些。”
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给妻子和女儿一个幸福的家,这房子,就是最好的开始。
送走了大哥,陈守仁回到堂屋,看见梁静雅正在整理他昨天买回来的东西。
她把新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手指轻轻抚过布料,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这布料可真好,”她低声嘀咕着,”得给小红做件新衣裳。”
陈守仁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上辈子,他什么都没给过她,等明白过来想补偿的时候,却已经太晚了。
“静雅,”他走过去,”喜欢吗?”
梁静雅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布料放下:”嗯。挺好的。”
陈守仁拉住她的手,”你喜欢就自己做一身,咱闺女那我再买。”
梁静雅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你看看这件,”陈守仁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衫,”你试试合身不?”
梁静雅看着那件衣服,眼圈有些发红。
这些年,她一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没有。家里有点钱就被他拿去赌了,连补丁都是东拼西凑的。
“怎么了?”陈守仁看她发呆,”不喜欢?”
“不是。”梁静雅摇摇头,”就是。就是。”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天丈夫的变化太大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陈守仁突然说。
梁静雅抬起头,看见丈夫眼中的愧疚。
“这些年,该给你的我都没给。”他轻声说,”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们娘俩。”
梁静雅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也没给你添置过一件像样的衣裳。”
“傻瓜,”陈守仁帮她擦掉眼泪,”都是我的错,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
梁静雅点点头,低头继续整理东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圈。
一件件新衣服,一双双新鞋子,还有那崭新的被褥。每一样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江蓉蓉坐在堂屋的角落里,看着陈守仁和梁静雅收拾东西的背影。
昨天陈守仁刚给梁静雅买了好些衣裳,那料子在城里都是少见的。
即便她从小在城里长大,都没穿过这么多的好衣裳,也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疼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