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地瞪了朱元璋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这香气,怕是崔时安那孩子自己捯饬出来的,妾身喜欢得紧呢!”
她一双凤眸愈发明亮,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如果妾身没猜错,他应该是打算将这东西拿出去卖的。”
马皇后笃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
朱元璋听了,顿时有些尴尬。
合着……自己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那小子要那么多鲜花,原来是为了捣鼓这玩意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败家臭小子!”
竟然用那么多鲜花,就为了做这么点儿香薰?
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马皇后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气恼地反驳道:“你才败家呢!这怎么就败家了?这香薰,你难道不觉得很好吗?”
“妾身敢保证,就算是五贯钱一瓶,放到市场上去,那些贵妇小姐们都会抢破头的!”
马皇后信心满满,肯定地说道。
朱元璋却不以为然,乐呵呵地笑道:“秀英,你莫要开玩笑了!五贯钱一瓶?大家又不是傻子,谁会花这么多冤枉钱买这玩意儿?”
五贯钱,都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你!”
马皇后被朱元璋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气得够呛,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老粗!
……
崔时安前脚刚走,朱元璋后脚就忙着送马皇后回宫。
这刚踏进后宫的门槛。
一群莺莺燕燕的嫔妃们,就像是闻见了花香的蜜蜂,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哎呀!皇后娘娘,您身上这是抹了什么呀?”
一个嫔妃鼻子尖,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子勾人的香味儿。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这是什么呀,好香啊,以前从来没闻过呢。”
另一个嫔妃也凑了上来,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一脸的陶醉。
“是新出的胭脂水粉吗?”
有嫔妃开始猜测起来。
“在哪儿能买到啊?”
“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
嫔妃们七嘴八舌,一个个都跟好奇宝宝似的。
朱元璋站在一旁,有点懵。
不就是个香薰嘛,至于让这群嫔妃们这么激动?
等会儿知道价钱,怕是你们一个个都要吓得不敢吱声了!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喜欢吗?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五贯钱一瓶,你们买吗?”
他倒要看看,这群女人是不是真的这么舍得。
嫔妃们一听,顿时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朱元璋心里暗笑。
看吧,被吓到了吧!
可谁知,这群女人只是愣了那么一小会儿,甚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买!”
一个嫔妃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您知道在哪儿能买到吗?”
另一个嫔妃急切地问道。
“快告诉我们呀!”
“是呀是呀,别吊我们胃口啦。”
嫔妃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那声音,简直要把朱元璋的耳朵给震聋了。
朱元璋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这群女人……疯了吧?
五贯钱一瓶的香薰,她们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要买?
这钱……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朱元璋哪里知道,这香薰对女人的吸引力,就跟猫薄荷对猫的吸引力一样,根本无法抗拒。
他这个大明第一直男,是永远也理解不了这群嫔妃们的心思的。
至于这么疯狂吗?
朱元璋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崔时安那个臭小子,可真特么会赚女人的钱!”
秋风拂过,城郊的河水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岸边摇曳的芦苇。
崔时安信步来到河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自从上次两人联手,揭穿了那假和尚的把戏,他和朱镜静之间,就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默契。
每日午后,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河滩边。
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固定的主题。
两人只是随意地坐着,天南海北地闲聊。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同两只自由的鸟儿,在广阔的天空中随意翱翔。
聊完了,便各自起身,连句告别的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这种感觉,很舒服。
像是多年的老友,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的友谊,比清澈的河水还要纯净,比透明的空气还要干净。
“喂,你上次临走前,不是神神秘秘地说,最近在捣鼓什么好东西吗?”
赵明月的声音,打破了河边的宁静。
她弯下腰,随手抓起一把泥土,朝着河中心扔去。
“咕咚!”
泥土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她像个孩子似的,盯着水面上的波纹,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世间万物,仿佛都能轻易地拨动她的心弦。
哪怕只是一朵花开,一片叶落,也能让她欢喜半天。
崔时安知道,这就是深宫公主的无奈。
她们看似拥有了一切,却唯独失去了自由。
“嗯,算是成了。”
崔时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瓶身上绘着几朵淡雅的茉莉花。
“给。”
他把瓷瓶递给赵明月,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亲昵。
赵明月接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生怕弄坏了这件小巧的玩意儿。
一股清新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茉莉花,又像是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赵明月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感受着这沁人心脾的芬芳。
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动人。
“谢谢你。”
赵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一丝感激。
她小心翼翼地将香薰瓶纳入怀中。
崔时安一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谢我作甚?我又没说要送给你。”
赵明月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啊?这香薰,难道不是送给我的吗?”
她突然伸手指着崔时安身后,惊呼一声:“咦?”
崔时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崔时安刚想开口询问,却猛然惊觉。
不好!上当了!
只见赵明月早已提着裙摆,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你……你卑鄙!”崔时安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他颓然地摇了摇头,自嘲道:“崔时安啊崔时安,你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耍了,真是……颜面扫地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崔时安朝着朱镜静逃跑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喂!小贼!别忘了替我宣传啊!”
声音在空旷的河边回荡,却无人回应。
……
崔时安又在河边独自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走到崔府门前,他便愣住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崔府门前,乌压压地围了一群人,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仔细一看,这些人大多是穿着各色衣裙的婢女,看打扮,应该是城中各家权贵府上的。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崔时安,惊喜地喊了一声:“快看,崔县男回来了!”
“唰”的一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崔时安,仿佛饿狼看到了猎物。
下一刻,这群婢女便如同潮水一般,将崔时安团团围住。
“崔县男,崔县男,我要买香薰!”
“先卖给我,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
……
婢女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场面一度混乱。
崔时安被挤在人群中,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临安公主的影响力竟如此之大,这才短短半日,就引来了这么多“顾客”。
这才过了多久啊?
公主的带货能力,竟恐怖如斯!
眼前这架势,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若是不加以控制,怕是片刻之后,就要上演一场“全武行”了。
“都别急,都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崔时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嘶力竭,如同杀猪一般。
随后,他便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滚带爬地从婢女们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出,地逃回了崔府。
那模样狼狈极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赵明月压根就没来得及替他宣传。
这把火,其实是马皇后点起来的。
马皇后早就迫不及待地在各国公府的诰命夫人面前,好好地显摆了一番。
……
应天府,锦绣坊。
这里,可是达官显贵们扎堆儿的地方。
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信国公汤和的夫人杨氏,今日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女人嘛,为了美,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临近当值时辰,汤和才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不要紧,差点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杨氏那张涂脂抹粉的大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哎哟喂!我的亲娘嘞!你这是要吓死老夫不成?”
汤和惊叫一声,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杨氏却满脸不高兴,幽怨地瞪了汤和一眼。
随即,她又换上一副满怀期待的表情,娇滴滴地问汤和:“老爷,你难道就没觉得,妾身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吗?”
汤和睡眼惺忪,又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好像是……有点香。”
“难道……难道你就没觉得,妾身的气质,提升了……好多个档次吗?”杨氏不死心,继续追问。
汤和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杨氏一番,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真没觉得。”
“胡说!明明就是有!”杨氏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道,“你今日下值之后,赶紧给我去买些香薰回来!记住,我要玫瑰味儿的!”
可怜的汤和,一脸郁闷地离开了府邸,垂头丧气地前往奉天殿当值去了。
与此同时,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徐达府、汪广洋府、李善长府……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们,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似的,对那香薰趋之若鹜。
今日当值结束。
几位大臣找到了他们的皇帝陛下朱元璋,君臣几人,先是谈了一番国家大事。
早朝结束,几位大臣聚在一起,愁眉苦脸。
汤和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诸位,你们是不知道,老夫今日,可真是被婆娘给折腾惨了!”
徐达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找到了知音:“哎呦喂!老哥,你这算啥?我那儿,更是一言难尽呐!”
一旁的汪广洋也忍不住插嘴,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眼见着几位重臣都唉声叹气的,朱元璋也来了兴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们几个,这是集体撞邪了?”
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齐声说道:“还不是因为家里那几个败家娘们儿!”
汤和一拍大腿,满脸的苦涩:“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弄出了个叫‘香薰’的玩意儿!”
“我家那婆娘,就跟中了邪似的,一瓶接一瓶地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今天还逼着老夫下值后去给她买,真是……哎!”
徐达更惨,他苦着脸,连连吞咽口水:“老哥,你这还算好的!我家里,可是有俩败家娘们儿!两个啊!这香薰一出,我那点俸禄,眼瞅着就要见底了!发明这玩意的家伙,简直是损到家了,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众臣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他们一个个都是沙场上滚过刀、见过血的汉子,可如今,却被这小小的香薰给难住了。
有人忍不住嘟囔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你说,那些个刀啊、枪啊、剑啊的,哪个不比这香薰强?握在手里,多威风!”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还有那些个诗啊、书啊、画啊的,哪个不比这香薰有内涵?摆在家里,多有面子!”
“可不嘛!这破香薰,除了熏得人头晕眼花,还能有啥用?简直是浪费银子!”
抱怨归抱怨,可日子还得过,香薰还得买。
“得了得了,不说了,我这还得赶紧去给婆娘买香薰去呢。”汤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走了。
“哎,同去,同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一群人走在路上,嘴里骂骂咧咧,把那发明香薰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真是哭笑不得了。
他左思右想,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那香薰,不就是点儿香味儿嘛,卖得死贵死贵的,怎么就能让这些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夫人们,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抢着往里砸银子?
这崔时安,哪是在研究什么香薰啊,他分明是把女人的心思给摸了个透透彻彻!
朱元璋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照这么下去,自己给这些大臣们发的俸禄,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统统进了崔时安的钱袋子!
想到这里,朱元璋清了清嗓子。
“咳咳。”
这一声咳嗽,把正愁眉苦脸的大臣们都给惊动了,一个个转过头来,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怎么着,你们各家各户的,香薰还缺不缺?朕这儿,可还囤了不少呢……”
这话一出口,大臣们顿时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汤和最先回过神来,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突然开了窍,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别提多畅快了!
他一边笑,一边冲着朱元璋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我就说嘛!我就说这香薰,绝对是咱们洪武年间,最了不起的发明!”
徐达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跟着附和,那语气,那神情,简直比汤和还要夸张:“可不是嘛!老夫第一次闻到那香薰的味道,就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简直是惊为天人!”
“当时我就在想,能捣鼓出这东西的人,那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奇才!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陛下您,咳咳……跟老夫猜想的,那是一模一样!”
这群大臣们,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愁眉苦脸,后一秒就笑逐颜开,这转变之快,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呃……
朱元璋心里头直痒痒,他很想解释一句:这香薰,可真不是朕捣鼓出来的!
不过,看着这群大臣们,前一刻还唉声叹气,后一刻就阿谀奉承的样子,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罢了罢了,这“功劳”,朕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心里畅快极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今夜,洪武大帝朱元璋,携马皇后,于千檐廊设下盛宴。
这千檐廊,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平日里庄严肃穆,今夜却多了几分温馨。
朱家的家宴,隔三差五便会举办一次。
这倒不是朱元璋闲得慌,实在是儿女太多,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见上一面。
若不借着这机会聚一聚,怕是父子、父女、兄弟姐妹之间,都要生分了。
家宴嘛,图的就是个热闹,联络联络感情,省得自家人生疏了,闹出笑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