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朱元璋,语气平淡地问道:“他区区一个江宁县的县令,敢在我这崔府撒野吗?”
朱元璋和李善长,望着眼前这杀机四伏的机关,早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
朱元璋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崔时安再次挥手,按下机关。
杀气腾腾的崔府,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鲁班机关术。”崔时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嘶!
“鲁班秘术?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你……你从哪儿学来的……”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安装到皇宫里头……
啧啧,那可就美滋滋了!
谁还敢造反?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可崔时安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不用说,这老东西,又打起自己的主意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背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时安远去的背影。
“百室啊,”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这小子,是不是会什么失传的机关术啊?”
他眯缝着眼,脸上那表情,就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一样。
李善长嘴角抽了抽,心想:皇上啊,您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刚才您不都亲眼看见了吗?还用问我?
可嘴上,他还是得恭恭敬敬地回答:“皇上您真是圣明!这孩子做的事儿,确实有点儿邪乎。”
朱元璋一听,更来劲了,“我的好儿子,他要是能给我造出诸葛连弩来,那可就太得劲了!”
李善长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这会儿,大明正准备收拾那盘踞在福建的陈友定呢,汤和带的兵都已经在边上等着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发。
这要是真有了诸葛连弩这种厉害玩意,那打起仗来,还不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皇上,这事儿必须得试试啊!”
李善长激动得直搓手,拳头都攥紧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把这手艺给弄到手!”
朱元璋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迈开大步,朝着崔时安就追了上去。
“儿子,停一下,那个……诸葛连弩,你会造不?”
朱元璋一脸期待地看着崔时安,那眼神充满了渴望。
自打五胡乱华那阵子闹腾起,老祖宗传下来的好多宝贝手艺和真家伙,都跟着遭了殃,失传了。
到了咱大明朝,那些个祖上传下来的神兵利器,更是连个影儿都见不着了。
就说那开刀动手术的本事吧,想当年华佗老爷子玩的那叫一个溜,可西边那些个国家,还腆着脸吹是他们先琢磨出来的。
压根不知道这都是华夏老祖宗玩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在那里瞎蹦跶!
崔时安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朱元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可跟你说清楚,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你碰都不能碰!怎么你还想倒腾军火啊?”
刚追上来的李善长,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他心里那个急啊:这孩子,说话也太不把门了!你该庆幸陛下还没对外边大规模用兵呢,竟然说陛下是军火贩子?
崔时安可不管那些,继续说道:“那神弩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能要人命!你是不是想把这玩意儿卖给朝廷?”
朱元璋被问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有这个打算吧?”
崔时安“呸”了一声,满脸的怒气:“打个屁的算!你也不好好想想,这东西一旦让朝廷那帮人知道了,他们能饶得了你?搞不好,图纸一到手,扭头就把你给灭口了!”
朱元璋和李善长俩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这孩子,说话也太直白了,简直就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朱元璋心里头也憋着一股火,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孩子,怎么能把朝廷想得这么坏?现在可是洪武盛世,天下太平着呢!”
“呵呵。”崔时安冷笑两声,那小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相信。
这一声冷笑,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朱元璋的后脑勺上。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家伙,怎么就跟个小狐狸似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暗自恼怒:张知宁那个混蛋,在外面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把朝廷的名声都给败坏成这样了!让这小娃娃都对朝廷起了戒心!
朱元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可亲:“朝廷不是给你授了个爵位吗?这还不能让你相信朝廷?”
崔时安撇撇嘴,肩膀一耸,一脸的不以为然:“陛下给我授爵,说白了,不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吗?”
“还不是为了彰显陛下的英明神武,堵住天下人的嘴?这事儿,谁心里没个数啊?”
这话一出,直接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和李善长头上,俩人顿时哑口无言。
这孩子,心眼也太多了吧!怎么把人心和朝廷想得这么复杂呢?。
崔时安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说道:“我劝您啊,也别想着跟朝廷做这种买卖,那不是什么好事。”
“依我看,朝廷那边,八成是要对陈友定动手了,搞不好,兵都派出去了!”
崔时安这话一出口,李善长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变得煞白煞白的。
他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崔时安察觉到李善长的异样,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头儿,怎么回事儿?还打起摆子来了?
朱元璋一听李善长这反应,连忙稳住心神,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咳咳,他这人啊,胆子小,一听见‘打仗’俩字儿就哆嗦,老毛病了。”
崔时安撇撇嘴,小眼神在朱元璋和李善长之间来回扫视:“切,我看你比他还紧张呢,刚才那一哆嗦,差点没把我给吓着。”
朱元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暗自叫苦:完了,完了,这下可好,在这小家伙面前,这胆小鬼的黑锅是背定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啊,朱元璋和李善长之所以反应这么大,那是因为攻打陈友定这件事。
可是他们跟汤和那几个老伙计,关起门来密谋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除了他们几个核心人物,这件事连个鬼影子都不知道,更别提大明朝这几天就要出兵了。
可眼前这崔时安,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有顺风耳,能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时安,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知道,大明朝……这两天就要出兵,去打……陈友定?”
崔时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你要是想当个有钱的掌柜,就得学会从国家大事里头找赚钱的门道,多瞅瞅,多琢磨,这事儿就成了。”
其实,崔时安说的这些话,那可是后世那些个做生意的大佬们,摸爬滚打几十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毕竟,这国家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做买卖的行情。
朱元璋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崔时安双手一摊,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你们想想,福建那地方,可是东南沿海的命根子,陈友定那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朝廷能忍他到现在?”
“你们再瞅瞅,最近城里头,那些个福建来的商人,是不是跟兔子见了鹰似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都快绝迹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咦?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帮家伙,平时一个个牛气冲天的,最近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他们都闻到什么味儿了?”
崔时安撇撇嘴,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
“还能怎么回事?大明和陈友定,现在就跟俩斗鸡似的,眼珠子都瞪红了,就差‘嗷’一嗓子扑上去干架了!”
“陈友定那家伙,肯定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早就开始卡脖子,不让商人来回倒腾了,这不明摆着要打仗了吗?”
崔时安说的这些,其实都是明摆着的事儿,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
可李善长听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崔时安,那眼神,就像见了鬼似的: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
他怎么就能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里,看出这么多门道来?
这也太吓人了!
朱元璋表面上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稳住心神,问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依你看,这仗要是打起来,谁能赢?”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这还用问?大明肯定赢啊!陈友定那点儿兵马,还不够大明塞牙缝的呢!”
“依我看,大明都不用费一兵一卒,光靠气势就能把陈友定给吓趴下!”
李善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孩子,嘴巴也太没把门儿了!
乖乖,还真敢吹!
自古以来,哪场仗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不费一兵一卒?
做梦呢!
哪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人家乖乖投降?
朱元璋却听得眉开眼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哦?”
“你也觉得,我们这大明陛下,那是天上的太阳,照到哪儿,哪儿就亮堂?”
“那些个不开眼的,见了陛下,还不都得吓得屁滚尿流,乖乖跪下叫爷爷?”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元璋。
他撇撇嘴,一脸嫌弃:
“马屁精!”
“你可真会拍马屁!”
“可惜啊,皇帝老儿不在这儿。”
“不然,就凭你这张嘴,说不定真能混进宫里,当个管事太监呢!”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像锅底一样。
“放肆!”
朱元璋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小兔崽子,敢这么编排你…… 咳咳,编排老子!”
崔时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嘴快,说错话了。
他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挠挠头,嘿嘿一笑:
“那个……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嘴快,您别往心里去。”
“我之所以说,大明能不费一兵一卒,那可是有真凭实据的!”
“绝对不是在这儿瞎说的。”
“这也是我不让你掺和这趟浑水,去做那战争买卖的原因。”
“哦?”
朱元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快说来听听!”
陈友定那可是块硬骨头,如今盘踞在大明疆土上的最后一个大军阀了。
朱元璋这几年可没闲着,收拾了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这些个跳梁小丑。
大明朝的江山,算是坐稳了。
可这心里头,总有个疙瘩。
那就是陈友定!
这家伙,占着福建,就像一颗钉子,扎在朱元璋的心头肉上。
更让人头疼的是,陈友定背后还站着北元势力。
北元势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元朝被赶回了老家,可蒙古铁骑的威名,还在那儿摆着呢!
人家地盘大着呢,整个蒙古高原都是人家的,时不时还想来中原溜达溜达。
所以啊,朱元璋想动陈友定,还得掂量掂量北元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了,朱元璋愣是没敢动陈友定一根汗毛。
可如今,风向变了。
蒙古人自个儿家里闹起了别扭,一天不如一天。
朱元璋要是再不出手,那可真就白当这个皇帝了!
这不,机会来了!
崔时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你们可别不信。”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敢说,大明只要出兵,就能兵不血刃,拿下陈友定的地盘!”
这话说的,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其实啊,崔时安早就通过新墨卷,知道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那结果,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继续侃侃而谈,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明朝立国,天下初定之后,那些文人墨客,笔杆子可不饶人!
他们啊,纷纷著书立说,痛斥北元残余,说他们是分裂国家的罪人,破坏和平的祸首!”
崔时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这三年,陈友定最大的倚靠——蒙古人,他们自己家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说啊,蒙古那边,王爷们为了争权夺利,打得那是天昏地暗,草原都染红了血!
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远在福建的陈友定?”
“只要大明铁骑一到,陈友定就算想抱蒙古人的大腿,也找不到门路了。”
崔时安斩钉截铁地说,“蒙古人自顾不暇,哪里还会为了他陈友定出兵?
他们又不傻,扶持陈友定,不过是想把他当成一个傀儡,好从福建这块肥肉上,狠狠地刮下一层油水罢了!”
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三年,福建百姓的日子,怕是苦不堪言了吧!
陈友定为了讨好蒙古主子,肯定是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们早就被折腾得叫苦连天,担惊受怕!”
“而陈友定的那些部下,哼哼,恐怕也早就离心离德,心怀不满了!”
崔时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其实啊,但凡是身居高位之人,都逃不过一个共同的心理。”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等待着他的反应。
朱元璋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探寻的光芒,急切地问道:“是什么心理?你倒是快说啊!”
崔时安这才慢悠悠地耸耸肩,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嘿嘿,这道理其实很简单。
你想想,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享受着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可是,要让他们从云端跌落下来,从高位上滚下来,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要仰人鼻息的小人物,你觉得,这可能吗?”
朱元璋闻言,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眉头也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细细品味着崔时安的这番话,联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以及登基为帝后的种种感受,心中豁然开朗,暗自点头,深深地认同了崔时安的分析。
崔时安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您想想,陈友定那家伙,占着福建,自以为是土皇帝,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他怎么可能舍得放下这花花世界,来给陛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