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书院,学生斋舍本农院
杨五郎和苏梓对于他们没去围观颜盈人工降雨表示了十二分的遗憾和后悔,当然更让他们后悔的是,这场人工降雨还被颜盈给干成了,甚至就连旁边打酱油的魏衍都被带去进京面圣。
面圣啊,这什么概念?
天底下的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经历无数考试最出彩的才能入得皇宫得见龙颜,这哪是三生有幸,这是祖坟冒青烟,祖宗显灵了,关键是这天大的荣耀竟就这么被他们错过了。
捶胸顿足的二人相顾两行热泪,多么难得的面圣机会,相当于在现代有机会见总理并和总理握手啊,起止错过了一个亿。
杨五郎和苏梓一边悔恨自己鼠目寸光,一边催促着魏衍细聊面圣经过,一个眼神都不放过的那种。
魏衍连着讲了三遍,终于不耐烦了:“你们有完没完,不就面了个圣吗,至于这样?”
杨五郎:“当今是你亲舅舅,你当然不在意了,你想见就见,可我们长这么大还从未亲眼见过皇宫呢,好奇一下乃人之常情”
苏梓在一旁附和:“就是,你们葵班以前虽然有入学资格,但是如果没有举人功名,依旧不能升班,可是自从你二人入宫面圣之后,你们两个可是学院里唯二不用功名升班的学子,你们都不知道葵班有多少人羡慕你们”
这事确实是事实,魏衍反驳不了,他老爹为了让他入读应天书院,可是拉下老脸和文臣求的请,饶是如此,他最多也只能呆个葵班。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但父亲和母亲都希望他将来当个儒将,便将他送到应天书院受知识熏陶,至于能读进去多少,全看他能力,倒也没报多大希望。
本来家里打算好的,明年升不了班就离开从军,但现在借着颜盈的东风,他不用举人功名直接升班了,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魏衍侧头看向一旁坐姿端正的颜同窗,想到御书房当日,陛下本欲授他钦天监正六品官职,不想这人竟然当众拒绝了,然后向陛下要了一个九品芝麻官。
他不懂,也不理解。
武将封侯,文臣拜相,儒生入朝为官,不以官职最高的首辅宰相为目标吗?
这人怎么放着西瓜捡了芝麻?
颜盈尚不知自己在魏衍心里已经沦落到傻缺一般的人,她正忙着翻阅律例,原主的愿望说简单也难,在古代当官可以是顾名思义随便弄个官当,其实接了皇帝赐的官,愿望也就完成了,但这并非颜盈本心所愿。
原主不能当官的原因并非无才无能,而是当下社会对女性的规则束缚。
这规则束缚的并非原主一人,包括她从未得见的姨母,包括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
颜盈现在确实不能以女子之身示人,但她想要改变规则,为后世之女子创历史之先河。
不知是她的灵魂被系统融合过的原因,还是其他,颜盈觉得她的脑子一旦思考起来转速特别快,她思考了无数种方法,但最后的结果都被一一推倒。
即便她能让所有女子都入学读书,可她们最后还是会沦落到家庭中,在现代社会人们常以为女性长寿,可实际不然,古代女子的平均年龄约在35岁前后,男性往往更加长寿,也占据更多的社会资源,根本原因在于失去的权力,生命权,教育权,生育权,劳动权,财产权……
深夜的房间里,书桌上的油灯燃至天亮。
脚下的火盆里一张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逐渐被火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