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和父亲闹翻了跑出家中四处游荡,一路上行侠仗义,玩的十分高兴,路过漳州城得知此地有山贼,一时兴起想要当个土匪头子玩玩。
这般想便这般做了,谁知道这群山贼这般不中用,土匪头子的称号得到的太过顺利,没什么爽感,他在家中便听过这位颜神童了,以前念书老头子天天拿神童刺激他,今个他倒要瞧瞧是怎么个神法?
魏衍一条腿踩在桌子上,十分的洒脱不羁:“军师,我翠屏山十多号兄弟可等着吃饭呢,不知军师有何良策教我?”
老头子就是这么说话的,没错。
颜盈抬眼看向他,这人自称侠客,也一手老茧,但衣着精贵绸缎,举手投足间虽不羁但颇有礼仪,略通文墨,身边跟着厉害的随从,明显是个贵族大少爷,知道她的名号,但漳州及附近没有魏衍这号人,有可能是外地的。
这短短的时间里,颜盈已经将这人分析了一通,这位来历不俗的少爷,不知这占山为王是一时兴起,还是他真想这么干?
此人,秉性是好,还是坏,关系到她的生命安全,得试探一番。
颜盈单手背在后腰:“学生有两策,还请大王静听”
魏衍饮了一口酒,扬手示意她别卖关子直说。
“这上策便是我等占山为王,但山上缺衣少食,更无容身居所,老大可率领一众兄弟下山,烧杀抢掠附件百姓,如此足够衣食无缺”
颜盈看向旁边明显蠢蠢欲动的山贼,又将目光移向魏衍,却见他皱紧眉头:“不行,抢劫百姓,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我告诉你们,翠屏山的山贼不得下山对百姓动手,谁敢,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魏衍震慑完山贼,对颜盈的感官都不好了,神童就是这么个玩意?
颜盈倒不在意他的态度,但语气明显轻快许多:“下策便是,既然都落草为寇了,那不如效仿古人,来当一个真正的反贼乱世?我等可联络周围山匪,趁着夜色,潜进漳州城,挟持了知府,攻漳州一个出其不备?”
有我这个内奸在,到时将你们一网打尽,功绩扬名不在话下。
可如果中彩票成功了,她努努力未必不能捞个从龙之功。
听到这话,魏衍整个人都傻了,他是脑子直了点,但不是蠢货啊:“这什么下策,分明是要我命,我只是想当个土匪玩玩,你却想让我举旗造反?别说这几个蠢货能潜进城里,就论驻扎在漳河后面的神威军一个小队就能将这附近方圆百里的山贼全灭了”
到时候,他会被老头子吊起来打吧?说不得到时换了藤条,改用军棍?
老头子震怒动手,想想都可怕。
魏衍脸色都变了,语气谴责:“你一个读书人心怎么这般狠呢?手捧圣贤书,念着忠君爱国,护着黎民苍生才是正经的儒生,怎么到你这里,就要祸害百姓,行大逆不道之举?”
“果然老头子说得对,读书的人心都脏,我是个假的土匪,你却是个真毒士”
被人这般讥讽,换做平常人早就忍不住回嘴了,颜盈也不生气,而是撩起袍子坐到了魏衍对面:“大王这话,学生就当夸奖了”
骂他毒士都能受用,这人还这般自在,魏衍对此人兴趣更浓:“怎么,颜仲永这是怀才不遇,愤世嫉俗,打算得遇明主?”
然后报复朝廷,祸乱苍生?
厉害啊,比他还能折腾!
他生个气,顶多离家出走,就这样名声都劣迹斑斑了,就算一时兴起当个山贼,也不敢真去打家劫舍,等他在这儿玩够了,就下山将这伙山贼打包送到军营改造去,没曾想当土匪头子的第一单就截了个大反贼?
魏衍虽混不吝,但男人天生渴望建功立业,这会儿已经盘算着,如果将这位神童绑了带回去,能不能让父亲消气?
或许还能在御前露脸呢!
心怀算计的两人面上不显,态度上反倒是更热络了些。
“上酒碗来”
魏衍给对面倒酒,眼中带着得意:“不曾想我一介草莽,身无长物,不通诗书,也就拳脚功夫看得过去,军师可知,我出生时有道人算过八字,此子有兴祖之相,颜神童真是慧眼识珠”
颜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心中腹诽你到会给自己贴金,半点不耽误口嗨:“大王今日占山头,拥下属,得智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真乃命数也”
“似老大这般伟岸汉子做个朝廷命官都绰绰有余,不曾想竟落得个为寇下场,哎,真真是世道艰难”
魏衍装作被哄骗上头的样子一下子将酒坛子砸在桌子上:“军师此言有理,那朝廷贪官污吏横行,仗着有个官身,欺压百姓,屈打成招,官官相护,表面上官威深重,实际就是一群老狗”
这两人明明是向对方套话,没曾想这酒的后劲大,农家酿的酒度数全凭天定。
两人接连碰了数碗,竟有些醉意上头,魏衍更是借着酒劲儿将心里的话全吐了出来。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在民间横征暴敛,贪赃枉法还不够,竟敢连军饷都滥竽充数,我真是恨不得将这群蠹虫都抽一顿”
这话颜盈倒是赞同,顺着他的话道:“大王所言甚是,谁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来制定规则,凭什么一个狗屁科举还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人生结一知己,足以快慰平生,来,干”
寒门小神童和山匪头子喝着酒,诉说人间不平事,酒气上头,越喷越带劲。
两个酒鬼一拍即合,去他的,既然看不过这狗屁世道,那便推平了重建。
魏衍端着酒碗,豪气冲天:“等我们成功了,我要杀尽天下贪腐,还世间一个朗朗清明”
颜盈端着酒碗,志气不改:“等我们成功了,我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同奔小康”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山洞里的土匪们茫然过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而五言目光警惕,吓出了一身冷汗。
随从罗峥眉目紧皱,目光隐隐带着杀气。
喝着喝着酒气上头两人都醉了,颜盈是被五言晃醒的,而魏衍也被罗峥唤醒。
五言悄悄凑到颜盈耳边:“公子今日醉酒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了许多不该说的,您可是儒生啊,将来必定入朝为官的啊,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否则公子一世英名就毁了,说不得还会被天家降罪”
“少爷莫慌,眼下人少,不若将这群人除去,便无人得知此事”
听完书童五言这杀人灭口的一番话后,颜盈清醒过来,正对上对面魏衍同样惊恐的眼神。
显然罗峥也对魏衍说了同样的话,他武艺高强,只要魏衍一声令下,这洞中再无活口。
但明显,酒醒后的魏衍和颜盈都想装作没口嗨过,醉酒果然误事啊。
奈何魏衍和颜盈想忘,可这群兴致勃勃嗷嗷叫的土匪小弟们:“大哥,军师,我们兄弟跟着你们造反了”
魏衍:“要死啊”
颜盈:“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