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娟走后,尹天发高兴,又拿了一瓶酒出来喝,喝了大概半瓶的样子彻底是醉了。
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陈满听着屋内好像没啥动静了,才跑到屋前,悄悄把门支开一条缝儿,见尹天发睡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溜进屋,不自觉的踮起脚,放轻声音,从尹天发家找了两张白纸,又用尹天发的大拇指按了手印。
顺便把尹天发怀里张陈宝学按过的指印给调换了。
做完这一切陈满准备扶着陈宝学出去,想了一下,又停住, 尹天发大拇指还有红色的印儿。
这不行,得擦掉,又没水,陈满只好吐了点口水在尹天发手上,用尹天发的衣服给擦了个干净。
这下是没什么事情了,陈满放心的把陈宝学背回了家。
到家后,陈满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他都忍住没喝一口水,把自己现场听到的八卦,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方眠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外表这么体面的楚娟,居然干这种事?”
陈芬和陈厚听了以后,感觉三观都没了,这也和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一样啊?
怎么大人要求他们要洁身自好,要本分,要老实,咋这些大人反而却干这种丑事呢?
陈厚一脸好奇,“三姐,你咋知道楚娟和尹天发有一腿的?”
之前商量事情的时候,陈秀萍让陈宝学问尹天发和楚娟的事情,他就想问陈秀萍是不是知道什么。
尤其是这会儿被陈满证实以后,他就更好奇了。
陈秀萍勾起唇角,“我也不知道,听别人念了两句,想让爹去诈他来着,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还有这个呢。”陈满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手印的白纸。
面对全家的疑惑不解的神情,陈满又亲自解释了一番,气得陈芬没好气埋怨
“爸,真的一件事儿都干不靠谱。”
陈秀萍赞许道“二哥,还是你聪明,脑子灵活。”
被夸了陈满,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都是有样学样嘛。”
陈秀萍接过白纸折成三折,放进兜里“这东西放我这儿,我保管。”
其他人自然一点意见都没有,反正陈秀萍的聪明是全家公认的,大家都服她。
***
尹天发睡到半夜才醒,屋里伸手不见五指,陡然惊了一下,摸了摸兜里,纸还在,顿时放下了心。
估计陈宝学醒了自己就走了吧。
他不慌不忙的起来,也没点灯,家徒四壁他,家里的东西摆放在什么位置他清楚得很。
绕过障碍物,脚还有些发软,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门。
不多时,就到了村东头的周连彬家,大手直接砰砰砰的敲起了门。
“谁啊,这么晚打扰老娘睡觉?我可不是好惹的啊,你来也只有吃菜刀的份儿。”
周连彬是个寡妇,男人死了快五年了,她从被窝里拿出菜刀做出警惕的样子。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尹天发。”
听到是尹天发,周连彬起身开了门,抱怨道“你怎么这时候想起来了?”
尹天发不乐意皱眉,“娘儿们家,管那么多作甚,有吃的吗?弄点吃的。”
周连彬瘪嘴,“有个屁,你都多久没拿粮食来了,在食堂顿顿吃不饱!”
尹天心里估摸算了一下,还真是有一个月没来这儿了,摸了摸额头换上了笑脸
“你去把殷雷叫醒,我找他有点事儿。”
周连彬没好气,“叫他干什么,都睡着了。”
尹天发的脾气又上来了,不耐烦道“让你叫就叫,哪儿那么多废话。”
周连彬努努嘴,一脸不乐意,但还是去叫了殷雷。
殷雷揉着眼睛,周连彬怕殷雷摔着点了煤油灯递给他,他缓慢从屋里走出来,“天发叔,啥事儿啊?”
尹天发和他妈的事情,殷雷是知道的,早前也讨厌尹天发,不过后来尹天发会给点粮食和钱。
加上周连彬总是跟他说,她是寡妇挣不着钱,娘家靠不住,婆家也靠不住,将来想让自己读书,还是得求着尹天发给点钱。
殷雷是个好读书的,且天赋高,不愿意一直向村里的其他小子一样当文盲,于是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喊尹天发叔叔。
尹天发向殷雷招手,“你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嘱咐道“你按照我说的写,就写陈宝学向尹天发借一百块,约定三日内归还,不还则用陈芬和陈秀萍两女作为抵押。
日期写昨天的就行。”
殷雷皱眉迷茫“为什么要写这个啊?”
尹天发拍了一下殷雷脑袋,“臭小子你写不写?”
殷雷忌惮尹天发的威严,还是照着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写了下来。
周连彬看着殷雷的字不由得有些自豪,“我就说我雷雷聪明吧,看字写得多好看哪。”
尹天发“啧”的一声,明显心情不好了,眼皮一抬,斜着看了一眼周连彬。
周连彬一下就明白尹天发心情不佳,也没吱声了,就坐在一旁,这个冤家她惹不起。
尹天发耳根终于清净了,这才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借条,打了一个响指“雷雷,写得不错。”
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毛钱,“这一毛钱,算是请你写字的钱。”
尹天发,人虽泼皮无赖了些,但是这方面他比较忌讳,所以每次找殷雷写东西或多或少都会给点钱。
殷雷也没客气收下了,“谢谢天发叔。”
尹天发揉揉殷雷的头,“回去睡吧。”
周连彬还想说些什么,谁知尹天发借口自己有事,又溜走了。
“哎哟,来一趟就为写个字,图什么?”周连彬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床上。
殷雷十一岁,读小学四年级,再是懵懂也知道尹天发让他写的是欠条,不过他现在困极了,也没来得及说就去睡了。
尹天发兜里揣着借条,心高兴,就凭这借条,陈家的两个姑娘也必定是要落入他的手中的。
到时候就有钱了,再给一些给楚娟,剩下的也足够自己吃吃喝喝一段时间了。
而陈家一家都睡着了,陈秀萍又爬了起来,悄无声息的准备下阁楼,陡然被陈芬给抓着手。
“姐,你去哪儿?”
陈秀萍神色淡然安抚着陈芬,“你睡吧,姐有事情。”
“你又要去偷粮食?”陈芬撑起半个身子,小声说道。
“你今天也听到菊花婶儿说的了,妈身体不好,需要精细粮食养着。”
陈芬拉着陈秀萍的手,一脸认真“那我也去。我给你放哨。”
陈秀萍独来独往惯了,加上她不放心陈芬,自己一个人去被逮住了就逮住了,要是带上陈芬就是两个人。
但是陈芬死活不同意,不然就不准她去,还把全家都闹醒。
陈秀萍拿她没办法,只好带她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