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斯年,虽然你比我大,但我真没点你,三十岁风华正茂…”看着认真脸宽慰他的鱼乐,韩斯年将他的嘴捏成了鸭嘴状后推上了车。
车里暖风徐徐,鱼乐莫名觉得有些热,耳廓和脸颊滚烫,连带着嘴唇也染上了热意。
“地点。”醇厚低哑的声音似贴在耳廓炸开,鱼乐从恍惚中反应过来,“啊…哦,我看一下。”
从群里翻到民宿位置,鱼乐念出声,“在xx区xx路…”
“发给我。”
“啊?”迷迷瞪瞪间,鱼乐和韩斯年加了微信,看着那抽象的微信头像,鱼乐有一瞬的沉默。
“有什么问题?”
“没有。”将视线从跳起来咬饵的金鱼上移开,鱼乐闭嘴将定位发给了韩斯年。
叮咚一声,车平稳行驶。
后座归于沉寂,鱼乐嫌无聊保存韩斯年的微信头像后去浏览器搜了下,发现是出自一个动画短片,将的是一只猫想吃鱼,冥思苦想,试了无数办法都没成功,最后猫拿出一根鱼竿,鱼钩上挂了金鱼喜欢的鱼饵。
接连几次,金鱼将鱼饵吃了不说还戏弄了猫一番,猫气急败坏,决定守株待兔,于是在金鱼最后一次将鱼饵吃掉后想离开时,被潜伏的猫咬住,吞入腹中。
虽然剧情很俗套,但鱼乐硬是接连看了两三遍,实在是金鱼太可爱,戏耍猫的时候超级搞笑,惹的他跳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因不想被韩斯年发现,他看的时候刻意捂嘴遮脸,可在韩斯年看来,不过是掩耳盗铃,且他的小动作早被韩斯年看的真切。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鱼乐乐呵呵的下了车,走近民宿才想起他这坐的不是网约车,可等他扭头回来时,只看见车驶离的影子。
“还是在微信上道谢吧。”嘴上这么说,鱼乐却是又退出把短片又看了一遍。
回到房间,鱼乐发现任阔不在,低头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充斥着浓郁的火锅味,他眉头紧皱,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鱼乐舒坦的洗头搓澡,肥皂涂抹全身,划过腹部时鱼乐顿了下,似是不可置信般,鱼乐伸手在小肚子上又掐又捏又摸,这肉是不是太多了?
洗完澡,鱼乐从浴室出来站在了镜子前,看着他明显凸起的腹部,鱼乐显露痛苦面具。
他好像长胖了。
肯定是晚上那顿火锅撑的,他晚上可一直在吃。
想到肉入嘴的滋味,鱼乐觉得他又饿了。
“不能再想了。”鱼乐捂脸,穿好衣服后开始吹头发,等忙完这阵子,他一定把运动健身捡起来。
做了决定,鱼乐一鼓作气将换下的衣服全部洗干净,等将衣服晾好,鱼乐累的直接躺在了床上。
眼皮子开始打架,他强撑着看了下班级群,又订了闹钟,才循着睡意睡下。
意识彻底沉沦前,鱼乐还在想,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左思右想,鱼乐不愿睁眼,干脆全都抛之脑后。
第二天,鱼乐是被任阔摇醒的。
睁眼时睡眼朦胧,反观任阔咬牙切齿,“鱼乐,哪有人是你这么设闹钟的?十分钟一个,你还不醒,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造的。”
鱼乐:!!!
睡意在瞬间消散,鱼乐自被窝里掏出手机,以求饶姿势双手上交,“大哥饶命。”
任阔:…
“还有十分钟集合。”
鱼乐蹭的从床上爬起进了浴室,看着炸毛的头发,鱼乐用水往下压了下,看着短发跟杂草似的飞扬,鱼乐迅速洗漱完,换上衣服后掏出了帽子。
踩点到集合点,带队老师颇有微词,被任阔积极的认错态度平缓。
鱼乐长松了口气,后头一直默不作声的跟着,感受着民宿周遭的自然风光。
一眼望去,绿意一片。
蓝天白云,湖面波光潋滟。
天虽冷,但清冷的阳光落在身上散发出阵阵暖意。
带队老师宣布作业,让他们以大自然为主题,自由发挥。
所有人挑好选中的位置,将扛着的画板放下,开始作画,鱼乐也不例外,他选的是一处田埂,天边山峦叠嶂,下边流水汤汤。
鱼乐灵思泉涌,手中的画笔快速动作起来。
徐徐风声伴随着作画的沙沙声,天边时而传来狗吠和叫唤,鱼乐心情愉悦,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鱼乐只觉得脖颈酸疼,手也有些一抽一抽的疼,后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拍手声,鱼乐如梦初醒,转头时看见莫隋阳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迷茫间,带队老师已以他画为例画,说起描摹手法和光影设计了。
鱼乐木木听着,直至那幅画重新回到他手里,鱼乐有种心脏被击重的震颤感。
他画的是他昨晚看的断片猫和鱼的结局,只用的是这里的景,画面真实的似是一点点镌刻进去的,远看甚至察觉不出那是一幅画。
只水塘里是鱼竿、跳起咬饵的鱼和咬住鱼的猫。
震颤鱼乐的是那只猫的眸子他画的是韩斯年的,猫身上每一处都带有他的影子。
鱼乐这边,在写生旅程中渐渐和同学熟络起来,混的是愈发如鱼得水,反观鱼青屿则是水深火热。
因爸妈偏爱,鱼青屿自小就没缺过钱,花起钱来也是大手大脚,可这天,他消费时却显示余额不足。
在被人道破的刹那,鱼青屿只觉得他脸面全失,丢死人了。
灰溜溜回家,鱼青屿立马将怒火宣泄给鱼洪涛和付春欣,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鱼青屿愈发恼火,浴室他拨打了鱼乐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这让他觉得反常。
可饶是如此,鱼青屿还是没管,反正只要家里给他打钱,电话一个都不打都不行,他简直收购了那虚伪的母慈子孝情,要不是为了打压鱼乐,他才不干。
鱼乐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能争得过他。
爸妈如此,韩沉舟亦然,再怎么心心念念,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要以后回国了,韩沉舟没变,他兴许还能生出点心思好好玩玩。
和家里断联的第一天,鱼青屿一切如常,只要他想,有的是人肯为他花钱。
第二天,第三天,鱼青屿依旧乐此不疲。
直至第四天,他听到了噩耗,房子即将到期,房东拒绝继续租给他,他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房子搬出去,且将房子打扫干净,不然等待他的将是一大笔罚款。
再是学校抓到他作弊的证据,若不能通过补考,将给予退学处理。
鱼青屿焦头烂额,整个人暴躁异常,自打出国,他玩的凶,课业什么的全都被他抛之脑后,平时他都是花钱让人做的,考试也是,现在让他补考,还是在短时间内且要处理其他糟心事的情况下。
毫无疑问的,鱼青屿补考没通过。
他想求授课教授给他重新补考的机会,被无情拒绝,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签证就要到期了。
若无法留学,他将会被强制遣送回国。
鱼青屿不敢想,当初他出国时风风光光,要跟落水狗似的回国…
他做不到。
绝不。
被拘留十五日后,鱼洪涛和付春欣终于重见天日。
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俩便找去了学校,在校门口对着鱼乐破口大骂,被保安当成疯子、流浪汉给赶走。
没讨到好,鱼洪涛和付春欣回了家,第一时间将自己清洗干净,因被拘留吃的都是白菜萝卜,两人都瘦了十来斤,现在跟闹过饥荒的灾民似的,难怪会被误会。
出去大吃大喝了一顿,结账时鱼洪涛才看见鱼青屿几百个未接来电。
回拨后没几秒,电话接通,迎接他们的是鱼青屿的谩骂和疯癫。
“你们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凄厉的惨叫近乎穿透耳膜,鱼洪涛心急如焚,“青屿,你好好说话,告诉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爸妈在,你绝对不会有事。”
鱼青屿抽噎的厉害,鱼洪涛见这不是个说话的地,便让付春欣结账,他则走到了偏僻角落。
听完一切后,鱼洪涛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随即拉着付春欣去银行给鱼青屿打了钱。
鱼乐可不知鱼青屿的惨状,就算知道也只会说一句活该,此时他正坐上大巴前往A市有名的古镇。
因晕车的缘故,他被安排坐在前排,带队老师另还给他备了晕车药和一斤橘子。
有橘子皮保驾护航,鱼乐虽然还是晕,但没有再吐。
路上,先是下起蒙蒙细雨,再是瓢泼大雨,好在看了天气预报,大家都带了伞。
到古镇时鱼还在下,天上似漏了个洞,在一盆一盆的往下面倒水,鱼乐站在古朴的凉亭里,听着雨声滴滴答答、噼里啪啦,从屋檐坠落再砸到伞上,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再看古镇,莫名有种江南烟雨的朦胧意味。
雨停后,带队老师带他们一起去了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后交代了作业,每人在古镇期间,送出十幅画,并落下评语,拍照为证。
鱼乐并不急着完成作业,而是背着画板在古镇里逛了起来,同他一起的还有任阔和莫隋阳。
任阔对他依旧警惕,似是自第一天写生作业被当例画后,他便将他当成了假想敌,莫隋阳有种地主家傻儿子的既视感,鱼乐觉得他应该单纯就是来凑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