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烟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可以说她对国子监的同窗印象都很浅。
小煤球一听有人喜欢它,钻出个脑袋,望着那少女。
少女欢喜之色溢于表面,她还在强装镇定道:“是我唐突了,你若是不愿便罢了。”
孟知烟犹豫了一下,把小煤球放出来:“你摸吧。”
看在她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摸摸小煤球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女唇角微翘,立时将小煤球抱进怀里。
小煤球长得喜人,少女顿时爱不释手,话也多了起来:“你这猫在哪里买来的?”
孟知烟:“捡来的。”
“你运气真好,我也想养只猫,还没物色好。”她抿唇笑起来。
小煤球在她怀里被摸得炸毛,委屈巴巴地看向孟知烟。
孟知烟只当没看见,它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少女想起什么:“哦对了,忘自我介绍了,我叫薛长青。”
孟知烟看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薛长青误以为她是因为名字,微窘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名字很像男人?”
“我爹说是愿我如常青树般长青。”
孟知烟严肃脸:“这名字很好听,谁说这是男人的名字?真不要脸。”
她只是想起为什么觉得她长得有些面熟了,原是薛晏迟的妹妹。
薛长青被她逗笑了,忍不住道:“你和传闻不一样。”
“他们都说你嫉妒心很强,说你脾气不好,人也恶毒。”
孟知烟不置可否地点头,一本正经道:“她们说得没错。”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可是立志要当最高段位的恶毒女配。
薛长青张大嘴巴,大抵没想到她语出惊人:“可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你还给我摸猫,她们都觉得我大字不识几个舞刀弄枪的,是个粗人,不和我说话。”
孟知烟听见她大字不识,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兴致勃勃道:“我也不喜欢读书。”
她识的字都是上辈子学的,但论起看书学知识她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薛长青也格外兴奋,脸蛋红扑扑的,此前的高冷不复存在,倒显出了几分符合年龄段的活泼。
“我也不喜欢。”她咧嘴一笑,“孟二小姐,我们以后就结伴吧?我刚从边疆回京,在京中也不认识几个贵女。我可以教你练剑。”
孟知烟连忙摆手:“我不要练剑。”
薛长青:“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睡觉。”孟知烟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能睡两天不起床。”
薛长青张大嘴巴:“好、好厉害。”
孟知烟头一次被夸,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我也觉得。”
她和薛长青有话聊,也就勉勉强强地接受她当自己的伙伴了。
两人在后面聊着,越聊越觉得如见知己。
薛长青俨然很喜欢孟知烟,说两句就要夸她一句,夸到孟知烟都想当个好人了。
她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但薛长青是个好人。
比薛晏迟好多了。
孟知烟想起这俩人居然是兄妹,啧啧感叹,实在难以想象薛晏迟有个眼光这么好,嘴这么甜的妹妹。
薛晏迟该不会在娘胎里喝了一瓶鹤顶红吧?才那么毒。
国子监实行走读制,下学后,孟知烟和薛长青互相道别。
薛晏迟站在身后冷哼一声,格外破坏气氛。
薛长青像见鬼似的,飞速蹿上马车,头也不回的跑了。
孟知烟:“……”
薛长青说她怕薛晏迟,但是不知道她这么害怕。
她皱眉:“你能不能别那么凶?把长青都吓跑了。”
薛晏迟走到她身边,纳罕:“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孟知烟假笑:“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吧。”
共同敌人薛晏迟:“……”
他语气淡淡道:“你别和她走太近了。”
孟知烟:“怎么?看见你讨厌的两个人强强联手不高兴了?”
她蓦地扭过头,凑到他跟前,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搔弄他的下巴。
薛晏迟呼吸下意识屏住,身体僵直不敢动弹,抬起的手想推开她,在即将碰到她肩膀时又落下。
少女的脸庞在他的眼前放大,他恍然发觉孟知烟的眼角下方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孟知烟只是观察了一瞬,便撤开身子,咂舌:“小侯爷,你看看你已经嫉恨得面目全非了,眼底都透着一股阴暗,当心把自己气死。”
她拍拍身子,潇洒地钻上回府的马车,徒留薛晏迟一人站在屋檐下。
薛晏迟略微怔愣,等听见马车轱辘声响起时,他才回神,看向孟府马车。
孟知烟突然撩开车帘,钻出个脑袋,别扭道:“今日多谢。”
她谢的是薛晏迟在学正跟前说得那番话。
他分明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对方要针对的也不是他,他仍然让学正彻查此事,牵连出孟央,让她滚出国子监。
换做她来说这番话,国子监就不一定当回事儿了。
她说完这话,就钻回去。
薛晏迟站在檐下,目送她的马车离开,片刻后,他突然轻笑一声。
相熟的世家公子上前搭住他的肩膀,疑惑:“笑什么呢你?”
薛晏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面无表情地撂开他的手,“关你屁事。”
他大步离开,腰间的玉佩在他指尖晃荡。
……
孟知烟刚回到府上,就来人传她去正堂。
一到正堂,就见孟母坐在中间,孟潇潇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孟央和二伯母跪在地上。
孟母见她进来,怒拍桌:“跪下!”
孟知烟看见孟央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咬着唇,身影挺直,倔强道:“我不跪。”
孟母气得抬起手,指着她:“你这孽女!才出去一天就给我惹事!”
孟知烟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澄亮,逼视她:“我惹了何事?娘,我又犯了什么错?我为何要跪?”
她一连问,孟母被她死性不改的模样激怒,怒斥:“你因一己之私,害得你央妹妹被逐出国子监,丢了整个伯府的脸,你说你有没有错?此事若是传到朝野,朝中大臣又该如何看待你爹?”
孟知烟攥紧手指:“可孟央欺负我,我不过为求自保,有何错?”
孟母道:“家中姊妹有摩擦,理应在家中解决,你为何不能明事理,知进退?”
她揉揉眉心:“我知你不如潇潇懂事,但你连保全孟家名声也不懂吗?”
孟知烟一言不发。
孟潇潇红着眼睛道:“二妹妹,央央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她吧。”
孟央也哭着道:“二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二伯母用手帕拭泪,甚至朝孟知烟磕了两个头:“二小姐,你放央央一条生路吧,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几个人搭着一台戏,好似孟知烟逼着她们走投无路。
孟知烟只盯着孟母,突然轻笑一声:“娘,其实这都是你的错。”
孟母皱眉看着她。
“孟央第一次欺负我的时候,我回府就同你说过,但你不过一句玩闹了事。”她单薄的身影站在一道道目光下,嗓音含着讥讽:“倘若你及时约束,孟央也不会变本加厉,更不会被逐出国子监。”
她满含恶意,戳穿孟母的虚伪:“所以都是你的错,现在发生的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还有你,你们都恶心虚伪得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