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人一定是白莲教妖人!”
吕氏用力推开阻拦她的宦官,急匆匆地冲进奉先殿的大殿,“扑通”一声跪在朱元璋面前,手指着朱雄英,头上的翡翠步摇在鬓边晃来晃去。
朱允炆跟在后面,也赶忙跪下!
他脸色苍白,身上的狐裘衬得他越发显得孱弱,说道:“皇爷爷,孙儿昨晚梦见兄长,说孝陵地宫里有妖物借尸还魂……”
朱元璋松开了朱雄英,一双锐利的眼睛,慢慢地在吕氏和朱允炆身上打量。
吕氏强装镇定,可心里却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朱雄英都已经死了十年,如今竟然莫名其妙地复活了。
之前,孝陵上空出现“紫微星入紫宫”的奇异天象,她立刻安排了几个死士前去查看。
结果这几个人一直没回来向她汇报,紧接着,她就收到了孝陵眼线送来的密信。
密信上说,朱雄英的棺椁突然炸开,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男子,长得跟已故的太子朱标特别像。
而且,她派去的几个死士,全都被这个年轻男子给干掉了。
这个年轻男子还带走了守陵人老吴,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接着,她又收到一封密信,得知这个年轻男子想从洪武门闯进皇宫,还自称是“大明嫡长孙朱雄英”。
虽然她的亲信陈嘉想拦住这个“朱雄英”,不让他进宫,可蒋瓛突然出现,阻止了陈嘉,还把这个“朱雄英”带进了宫里。
她知道这些消息后,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她精心谋划了十多年,设计毒死了朱雄英,才让自己的儿子朱允炆顺利成为大明嫡长孙。
她还暗中联系方孝孺、齐泰、黄子澄等人,让他们向朱元璋建议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朱元璋都已经下旨,让钦天监和礼部选一个黄道吉日,准备宣布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了。
可没想到,朱雄英竟然突然复活了。
不管这个“朱雄英”是真是假,她都绝不能让朱元璋认下这个人。
不然,她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她立刻带着儿子朱允炆,赶到奉先殿,想阻止朱元璋和这个“朱雄英”相认。
当她看到这个“朱雄英”的模样时,心里也猛地一震。
因为这个“朱雄英”不仅长得像已故的朱标,而且还和十年前八岁的朱雄英长得很像。
难道朱雄英真的死而复生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光是吕氏,朱雄英同父异母的弟弟朱允炆,看到朱雄英的那一刻,也大吃了一惊。
虽然十年前朱雄英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不记得朱雄英八岁时的样子。
但是,他父亲朱标刚去世不久,他发现眼前这个“朱雄英”和父亲朱标长得特别像。
所以,眼前这个“朱雄英”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兄长朱雄英。
可是,他兄长朱雄英十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突然复活呢?
“允炆,”朱元璋突然指向殿角的铜雀宫灯,问道,“你五岁那年,雄英从这灯台上摔下来时,手里攥着什么?”
朱允炆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说:“孙儿……孙儿记不清了……”
“是半块桂花糕。”朱雄英连忙接过话茬,“当时我说‘要给弟弟留甜的’。”
吕氏一听,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殷红的血珠渗进了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里。
因为朱雄英的回答完全正确。
她突然朝着朱雄英扑过去,双手十指像爪子一样,一把扯开朱雄英的左衽,喊道:“皇后娘娘曾亲自给雄英刺的七星胎记,我倒要看看……”
“放肆!”朱元璋大声怒喝。
就在这时,一位七十二岁的王嬷嬷拄着凤头杖,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陛下!”
王嬷嬷恭恭敬敬地向朱元璋行了个礼。
“王嬷嬷免礼!”
朱元璋亲自上前,搀扶住王嬷嬷。
“老奴斗胆,愿意查验朱砂印记,来证明真伪!”
“有劳王嬷嬷!”
随后,王嬷嬷那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朱雄英肩头的瞬间,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抚上朱雄英肩头上的七颗朱砂痣,说道:“老奴记得清清楚楚,雄英出生的时候,北斗七星正在紫微垣移位,天枢星的位置,应该在肩胛骨下三指处。”
说着,王嬷嬷拿出一根冰凉的银针,突然刺进朱雄英的胎记里,朱雄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王嬷嬷又从怀里掏出半片龟甲,把朱雄英胎记渗出的血珠,滴在龟甲的裂纹处,解释道:“当年娘娘用龟甲灰混着朱砂刺的,遇到血应该会显现出玄武纹……”
就在血珠在龟甲上慢慢蜿蜒,真的形成玄武图腾的那一刻,吕氏突然夺过一名大内侍卫的佩刀,朝着朱雄英劈过去,大喊:“妖人!肯定是用了幻术!”
“铛——”
蒋瓛眼疾手快,迅速抽出绣春刀,架住了吕氏劈来的刀刃,火星四溅。
蒋瓛的飞鱼服,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罡风,在殿内呼呼作响。
“放肆!”朱元璋再次大声怒喝。
“臣妾失礼,陛下恕罪!”吕氏吓得“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求皇爷爷饶恕母亲!”
朱允炆也赶忙跪行到朱元璋面前,“嗵嗵”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地板上留下了圆圆的血迹。
“罢了!”
朱元璋看到朱允炆磕破了头皮,心里有些不忍。
随后,朱元璋想了想,下令道:“取长命锁来!”
当朱标亲手打造的金锁被呈到御案上的时候,朱雄英的指尖轻轻抚过锁面凹凸不平的云纹,说道:“父亲教我解九连环那天说过,这锁里藏着大明江山的秘密。”
吕氏突然尖声大笑起来,说道:“太子殿下临终前亲口说长命锁随葬了,你……”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朱雄英按住锁芯上的睚眦浮雕,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叩击,金锁突然“咔嗒”一声,裂成了两半。
一张泛黄的宣纸飘落地上,朱标那俊秀的楷书映入众人眼帘:“雄英生于洪武七年腊月初三亥时三刻。”
王嬷嬷颤颤巍巍地捧起铜胎珐琅更漏,说道:“老奴记得清楚,虞王殿下出生时,更漏显示的是亥时三刻,可司天监却报成了子时,娘娘说这是为了避开荧惑守心之相。”
“英儿,英儿,咱的大孙英儿……”
朱元璋的双眼湿润了。
【朱元璋信任度+10%,当前信任度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