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宁有意无意问一句:“诶,怎么不见佩瑶?”
“她呀?女儿让她去雪竹苑取东西了,这次回来得匆忙,竟将母亲赠的那只玉镯落在哪里。”云婧棠没说实话。
“几月不见,怎么瞧你有些瘦了?”没一会儿,宋惜宁又挑出新的话题来,蹙眉看着云婧棠纤细的腰身,还有那双手腕,摇摇头。
她就知道她照顾不好自己。
及笄之后棠儿越加独立,经常出京,借着养身的名义,实则在东灵四处奔走,虽然她不清楚棠儿具体在做什么,但其实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担心。
在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是否遇见歹人,可有生病受伤。
“母亲,人家本来就吃不胖嘛~”云婧棠拉着宋惜宁的胳膊撒娇,用脸颊乖乖去蹭她肩头。
前段时间从兰月国赶路回来,确实没顾着好好照顾自己,瘦了是肯定的,不过这些可不能明说出来。
宋惜宁心里不太踏实:“唉,我还真不能想象你嫁去宁王府会过着什么日子,不行,我还要去清点一下你的嫁妆,看是否有缺。”
“别,母亲~”
“女儿都看了好几遍了,真的不缺什么,况且那么多金银细软,若以后真的少了点儿什么直接去买就是了呀!”
云婧棠才往里面添了玄珠草,此药难得,要是被母亲发现了,恐怕要刨根问底才作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几朝风月去,弹指一挥间。
转眼至九月初三,今晨色朦胧,半时辰后,霞光透过雕花木窗洒满雅致闺房,屋檐廊角悬着彩灯喜绸。
松枝挂彩,金辉满堂。
侍女细致耐心地为云婧棠梳妆打扮,整理衣襟,凤冠云髻,奢华高雅,长长的金色流苏轻坠两侧。
透过窗间缝隙吹来的微风拂过流云纱,月桂飘香,心境舒展。
云婧棠透过镜中影子看宋惜宁在偷偷抹泪,本有些失魂,如今猝然清醒,佩瑶扶着她起身。
“母亲,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
“棠儿,要是在宁王府受了委屈,不必顾及那些繁琐规矩,习俗礼仪,一定要回家告知我们。”
“母亲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宋惜宁拿起一旁檀木盒中的团扇,打量上放的金丝锦绣,云鹤珍珠,心中的不舍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出嫁的女子想要回娘家不是易事,虽都在京城,在她眼里却相隔甚远。
“女儿哪儿是个会傻傻受气的人?”云婧棠觉得可能是自己这张脸蛋儿太有欺骗性,即使家人晓得她有自保的能力,依旧担忧不止。
宋惜宁将团扇放在云婧棠手心,声音语重心长:“陛下与太后那边的事情,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与你爹爹都是你的后盾。”
“宁王性格古怪阴鸷,非必要别去招惹他,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恐怕对你不利。”
“我知道啦~”
“好了好了,今日是女儿大喜之日,不要垂头丧气的嘛,母亲,你笑着的时候很好看。”
云婧棠早就做好既来之,则安之的打算。
君砚璟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君砚璟,以后最好互不打扰,相敬如宾。
今朝的盛京城,因此喜事,红绸满城,鼓乐长鸣,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嫁妆如山,百姓站自街道两侧观望,楼阁也堆满了人。
艳羡,嫉妒,欣赏,新奇。
透过浅浅一层红丝云纱,云婧棠放下团扇,隐隐可见前方黑色骏马之上的君砚璟,意气风发。
马车的速度稳而缓慢,长街漫漫,不由得让人深思今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