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一百三十七年,秋初。
陛下大病初愈,欲立储君,朝中群派林立,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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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沧灵山外,寒光肃杀,剑影如风,银刃尾梢滴落刺目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息。
朦胧轻烟浮于密匝竹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全然一剑毙命。
“难为你们从兰月国追杀我至此。”说出此话的女子嫣嫣含笑,凝着最后一个亡命之徒,细看那精致眼眸,却浸满森寒。
“妖女,你杀害我兰月太师,罪不容诛。”为首的黑衣男人双剑紧握,正准备殊死一搏。
云婧棠眉梢轻挑,剑锋侧过,不给人半丝反应时间,一刀抹颈。
鲜红血液从剑身往下垂落,正值秋初,落叶横飞,沾染上溅起的血液,逐渐干涸……
弦月高挂苍穹,沧灵山山腰,雅致的小院落中,隔间水雾缭绕。
“兰月那批杀手还真是难缠,我们都回到东灵了竟还在追杀。”
一青衣侍女站自浴桶边,用湿润的丝帕轻轻擦拭掉云婧棠下颌水渍。
“我在闹市公然刺杀了他们的太师,对这些死士而言是莫大的耻辱,追杀我是应该的。”
“不过是一群废物,不足为惧。”
美人腔调端的是漫不经心,浅浅抬起手臂,几瓣红艳的玫瑰依附其上,红与白,极致惹眼。
花颜月貌,玉骨冰肌,实在无可挑剔,疏影烛火在她睫羽落下一层阴影,谁能料想,看着如此温柔娇美的女子,竟杀人不眨眼。
“明日回京,不得将我前往兰月国的消息透露出去。”
“是。”
翌日,天朗气清。
低调奢华的马车沿着京畿官道缓慢前行,四角飞檐悬挂的风铃吊穗飘摇轻吟,风声箫箫,倒是掩盖住诡异动静。
路过昨日清晨杀人的地界,吆喝马儿的车夫长吁一声,迫使马车停顿。
“小姐,出了些意外情况。”
云婧棠缓慢掀开车窗云帘,瞧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拦路的一众黑衣侍卫。
谁的动作这般快?
她装得一副无辜模样,蛾眉淡淡蹙起,伴随侍女掀开马车门帘,又端正坐在主位上,直视前方。
敏锐目光不经察觉地掠过为首黑衣侍卫佩剑上的黑色吊穗,声音温和问道。
“这是怎么了?”
秦昳注意到马车左檐伴着吊穗摇晃的玉牌上镌刻着赫然醒目的“云”字,目光酝着疑惑,这就是那位久居京郊修养身子的云小姐,殿下的未婚妻?
“云小姐近日还是待在京城比较安全,京郊多险。”秦昳并未透露太多情况,只持剑弯腰行了将礼,挥手命挡路的侍卫全部散开。
“多谢提醒。”云婧棠手里攥着丝巾,掩唇轻咳两声,琳琅赶紧将门帘放下。
马车轮毂缓缓轧过地上半干涸的暗红血液,视线收回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温婉消失殆尽。
“宁王回京了?”
“昨儿刚回,听说在剿灭山匪的时候受了伤,陛下派太医院的季太医留在宁王府照看。”琳琅守在侧位,一一答复。
云婧棠手肘撑在小桌,闭目养神:“他动作倒是快,刚回京便马不停蹄开始查潜入东灵的兰月死士。”
“受伤了?要是能昏迷个一年半载最好。”
她现在最焦恼的便是陛下赐的那一纸婚约。
琳琅默默嘀咕,补充一句:“小姐,听说宁王殿下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季太医要是跑得慢,估计伤口都快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