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砚璟没料到云婧棠竟是这般脆弱,如今面色苍白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这种状态,不像是装的。
他垂眸屏息凝视着她,鼻息间总萦绕着云婧棠身上淡雅的花香,想要直接将人推开,但如今这个场合,不合适。
府医颤颤巍巍替云婧棠把脉,眉心拧成一团,如何也舒展不开。
“小姐这是急火攻心了啊!”
至于原因,在场的各位心知肚明。
琳琅主动上前一步,云婧棠顽强地脱离君砚璟的胸怀,往她身上靠去,颇有几分嫌弃意味。
怀中空落,还不等他下令放行,身后又传来国公大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宁王!”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云缜翻身下马,疾步走向云婧棠,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
他咬紧牙关,胸口闷着的那团火怦然爆发:“我女儿怎么了?”
云缜是文臣,但对武道也领悟颇深,藏在宽袖下的双手握成拳,太阳穴凸凸直跳。
“宁王殿下,你不该解释解释?”
君砚璟的目光落在云婧棠精致侧颜上,人儿眼眸轻合,微微喘着气,一刻前明媚倾城的脸蛋如今变得虚弱憔悴,怎么看都像是被他欺负惨了的模样。
“本王不过是按例检查入京马车,国公大人要是有意见,大可上书父皇。”
“你……你!”云缜怒火中烧。
一边,琳琅与另外一个侍女将云婧棠扶回马车。
锦帘落下的那一刻,琳琅赶忙从袖口中摸出玉瓶,取出一枚药粒给云婧棠服下。
琳琅知道小姐今日演这出戏是为了败坏君砚璟的名声,朗朗乾坤下,堂堂宁王在城门刁难自己的未婚妻,任人听闻都得骂一句不懂怜香惜玉。
城门人流本就多,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京城便人尽皆知。
往大了说,君砚璟就是不满陛下赐婚,公然与云国公府对立,云婧棠嫁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望陛下,收回旨意。
片刻后,云婧棠恢复正常,头依旧靠在琳琅的肩边,轻声唤道:“父亲,我们先回家吧。”
有些事情,在这里不便说。
云缜愤愤不满地跨上马车,已经做好上书弹劾的打算。
顺带能毁掉这桩赐婚最好。
马车缓慢行驶在宽敞街道,云婧棠的状态与刚才简直天差地别,她手肘优雅地撑在小桌边,纤细葱白的指节微屈,支着侧额。
另一只手稍稍用力,两个皮壳坚硬的核桃即刻碎裂,碎渣从指间缝隙落下,伴着云缜的叹气声。
“乖女儿啊,你这是又闹的哪一出?”
云婧棠端正身姿,将剥好的核桃仁递给云缜,眉眼弯弯,像刚才从未发生过其他事一般:“君砚璟的名声反正都坏成那样了,我再添点儿柴火把火烧旺些又何妨?”
“这么一闹,若是婚约没有毁成,你之后在宁王府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云缜还在生气,但又怒不表色,闷闷接过核桃仁,也不吃,就这么干拿着。
“有国公府和陛下在,君砚璟再目中无人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况且,经今日这事,他定会派人再三细查我的过往,届时,我那娇柔不堪的形象便能够稳定树立起来。”
云婧棠完全不担忧自己的安危,美眸扫过碟子中的核桃,又拿起两颗轻轻一捏。
咔——有些像骨头断裂的响声。
云缜一口吃掉手里的核桃仁,眼底全然没了焦忧之意,还不忘重复:“娇柔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