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如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丝,一派悠闲,说出的话却残忍而恶劣,“我的意思是爱你的祖母、父母和兄长,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了!”
“你…胡说!不可能!咳咳…”
陆婉如一脸的幸灾乐祸,“陆绾妤,枉你聪明一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今天的苏郎的态度难道不能说明一切吗?
如果你的父兄还在,苏郎敢这么有恃无恐吗?”
“噗…”
陆绾妤听明白了陆婉如的话,伤心过度之余一口鲜血喷出。
“小姐!”
冬梅抱住歪倒在床沿的陆绾妤,拿出手帕擦去她嘴角的鲜血,安慰道:
“小姐,不要听她的,老爷他们会没事的!”
“我的好姐姐,这人世间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婉如继续在陆绾妤的心上插刀。
“咳咳….”陆绾妤咳得难受,脸色憋得青紫,却泪流满面。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忏悔着,祖母,爹,娘,大哥,是爰爰害了你们。
偏偏这个时候陆婉如还火上浇油。
“哎呀,姐姐,你不会得了肺痨吧?”她惊呼出声,还贴心地扯着苏瑾哲后退了两步。
苏瑾哲听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肺痨可是会传染的,陆绾妤这是想害死大家吗!
他用袖子捂住鼻子呵斥,“陆绾妤,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即使对苏瑾哲失望了,听到他这话陆绾妤还是心如刀割。
“苏瑾哲,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要污蔑我的人格!”
陆婉如用帕子捂着鼻子做样子,她当然知道陆绾妤没有得肺痨,她不过是中毒了,毒入肺腑而已。
“苏郎,你可是苏府的顶梁柱,不容有一点点损伤,你赶快传唤府医让他给看看,我和姐姐再说几句话。”她体贴地给了苏瑾哲台阶,支走了他。
苏瑾哲本就怕被传染,现在有了台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连他最爱的女人都忘记了。
“咳咳…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现在换陆绾妤在陆婉如的心上捅刀。
陆婉如面色如常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讽刺地看着陆绾妤,“那也比你强,至少他爱我。
而你呢?
结婚五年,他进过几次你的院子?
你对他的了解又有多少?
甚至连他有我这个心上人都不知道,你说你蠢不蠢?”
陆婉如看着病得没有人形的陆绾妤,给予最后一击。
“姐姐,喝了这么久的药,你的身体却越来越差,这是为什么?”
陆绾妤缓缓看向陆婉如,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你给我下药了?”
“不愧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果然聪明!”陆婉如双手一拍,一副高兴的样子,“可是再聪明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败在了我的手里!”
“咳咳……你好狠的心,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陆绾妤靠着冬梅看向陆婉如。
她知道自己恐怕活不过今天了,所以想弄清楚陆婉如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恨意。
也许是刚才吐了血,也许是回光返照,这一会儿陆绾妤竟然觉得身上有了几分力气。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残忍!”陆婉如一脸地扭曲。
陆绾妤觉得陆婉如疯了。
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了。
她反而平静了,“咳咳…那你倒是说说我对你怎么残忍了。”
“都是荣国公府的小姐,都是嫡女,我们两个的待遇却天差地别。”陆婉如一脸地愤愤不平,“就因为你爹是长子,理所当然地继承了爵位,我们二房就需要仰大房鼻息;都是贵妃姑姑的侄女,而你却被封为荣安县主,凭什么?”
陆绾妤恍然,原来都是利益不均惹来的祸。
不,是人心不足。
二叔当官没能力,经商没天赋,如果不是有国公府罩着,他现在的职位都不保。
这个堂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看不到二房自己的缺点,只怪大房太优秀。
但是眼下她也没了解释的心思,她得给两个丫鬟谋条生路。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但是看在我们同宗同族的情分上,放过春兰和冬梅这两个丫头。”
“那就要看冬梅如何选择了。”她欣赏着自己红色的指甲。
“小姐,奴婢哪儿也不去,一直陪着您!”冬梅紧紧抱住陆绾妤。
“傻丫头!”陆绾妤叹息。
“既然冬梅这么护主,我自然得成全她。至于春兰,就不劳你操心了。”陆婉如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陆绾妤一怔,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原来如此!”
这么些年入口的东西可都是春兰亲自伺候的。
而冬梅负责她的穿戴、洗漱等。
“你明白就好!”陆婉如轻抚鬓角,嘴角带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弘儿是我和苏郎的孩子,多谢长姐这几年的抚育了,呵呵…”
“噗…”
一口鲜血喷出后,陆绾妤气若游丝。
“你们…这对…狗男女,咳咳…一定会…遭报应的,我…我…就是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你们!”
陆婉如被陆绾妤的眼神吓到,但还是嘴硬道:
“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出门前,陆婉如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美其名曰防止肺痨扩散传染更多的人。
“啊!苏瑾哲,陆婉如,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凄厉的惨叫从房间内传出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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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今天是春闱放榜的日子,老爷要去榜下捉婿。”一个小丫头摇了摇正坐在床上发呆的陆绾妤。
陆绾妤茫然地抬头,瞳孔一缩,夏荷?
“夏荷?”
“小姐,你怎么了?”叫夏荷的丫头伸手在陆绾妤眼前挥挥手。
陆绾妤逐渐回神,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屋子,那么熟悉,那么温馨,这是自己出嫁前的闺房。
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白嫩的素手,没有一点瑕疵,而粉色的指甲昭示了她的身体是多么的健康。
她喜极而泣。
“小姐,你怎么哭了?”夏荷吓坏了,手忙脚乱拿着帕子地给她擦泪。
陆绾妤却抓住她的胳膊,着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