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试课很圆满,学生很满意,温舒月也没见到家长,但赵思冉说决定就是她了。
温舒月抿了抿唇,“不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吗?”
赵思冉摇了摇头,“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主。”
温舒月没说什么,和她加了个微信,让她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自己。
保姆很热情地邀请温舒月吃晚饭,但温舒月不太好意思,谎称已经和朋友有约婉拒。
说来也巧,刚从三江府出来,季星就一个视频谈过来。
季星应该是刚下班,坐在车里,光线不好,都看不清脸。
“吃饭了吗,小月儿?”
“没呢,刚去试课了,正准备去吃。”
“我就猜到。”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你等等我呗,我正好下班过来和你一块吃。姐姐今天请你吃香喝辣的去。”
“行啊。”
温舒月看了眼周围,给季星发了个定位过去,找了个路边的咖啡厅坐着等。
四十几分钟后,季星停好车进来,透过玻璃窗看到靠窗坐着的温舒月,她轻轻敲了敲玻璃窗,结果温舒月没反应,她只好弹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季星开门见山:“转头。”
温舒月转过头看到玻璃窗外的季星,把沙发上的包一拿,匆匆地走出了咖啡厅。
“这么快?我还以为在路上会堵一会儿。”
季星很自然地挽上温舒月的胳膊,“那不是怕你饿肚子,我飞过来的。”
季星在网上看了看这附近的餐厅,最后两个人决定去吃三楼的粤菜。
两个人一进商场,发现里面围了很多人,嘈杂的叫声乱作一团。
起初她们疑心是不是哪里发生了争执,后面发现每一层楼的玻璃护栏边上都围了一圈保安。
“哦!我知道了!”
季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今天这个商场是不是有活动啊。”
温舒月也觉得很有可能,“好像是。”
季星掏出手机看了眼排号,前面还有好几桌,当机立断决定拉着温舒月先去凑个热闹。
两个人上了五楼,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人少的地方,透过玻璃护栏往下望。
一楼大厅搭了个台子,空出一部分坐席,外围是一圈护栏,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人群中传出来一阵尖叫,何清妍提着裙子走出来,笑着和众人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拖尾长裙,裁剪得宜,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曼妙曲线。
季星看清楚是谁之后,惊讶地叫出声,“我去,居然是何清妍,没想到出来吃个饭居然还能碰上她做活动。”
她拿出手机,对着何清妍放大拍了两张,“不行,我得给我弟发过去,他之前天天缠着我问见没见过何清妍。”
何清妍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很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何清妍,欢迎大家来到现场。”
底下又爆发一阵尖叫。
何清妍的裙子是抹胸的设计,领口处还点缀着一圈羽毛,刚好露出她漂亮单薄的肩膀以及白皙的天鹅颈。
她每一动作,羽毛都随之轻轻颤动,在灯光下发着柔光。
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时间好像从来都不曾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温舒月和江时闻的关系。
比如何清妍与生俱来的漂亮与自信。
高一的时候,没有单独的艺体班,都是按照中考成绩平均塞进各个班里。
温舒月当时正好和何清妍一班。
刚开学没多久,班主任组织了一场破冰活动,先是让大家自我介绍,有才艺也可以向大家展示才艺。
当时他们班里有好几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每个女生上台,底下的男生都开始起哄。
到温舒月介绍完,底下的同学闹着要让她表演才艺。
温舒月抿了抿唇,“我会钢琴。”
这还是小时候关澜女士带着她去学的。
她看了看台下,又说,“但现在可能不行。”
现场没有乐器。
“跳个舞呗!”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其他人也开始跟着起哄。
但温舒月不太会跳舞,于是拒绝,“我不太会。”
但没人理她。
“没事,反正都是玩嘛!”
“跳一个!都是同学,别害羞。”
温舒月站在台上有些尴尬了,那段时间她状态也不是很好,面对这种场景有点无措。
最后还是班主任看出了她的尴尬,帮她解了围。
自我介绍的顺序是按照名单来的,她的下一个正好是何清妍。
但等到温舒月回到座位上,教室里还是没有人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去。
班主任拿起桌子上的名单看了一眼,叫何清妍的名字,“何清妍?谁是何清妍?”
没有人回应。
班主任皱眉,正准备派人出去找,何清妍从教室后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和班主任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班主任没说什么,让她做自我介绍。
何清妍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面向大家说,“大家好,我叫何清妍。清妍也是一个词语,是美好的意思。”
她说完,班主任笑着点点头,问她会不会什么才艺。
何清妍歪了歪脑袋,“我学过一些乐器,但现在可能不能给大家表演。我为大家跳一支芭蕾怎么样?”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班主任帮忙放了一首轻柔的古典乐,何清妍起了个范,很快融入到音乐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进来,少女踩着闪烁的光点轻轻旋转,光影在她身上不断变化着。
明明她身上穿着的只是最普通的校服,依旧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天鹅,好像生来就应该是焦点。
表演完,何清妍站到台上谢幕。
她没急着下台,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班主任,“老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吗?”
班主任抬头,示意她说说看。
何清妍说,“这节课可以允许我们吃零食吗?我妈妈让我带了一些巧克力来给大家分享,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学生开始兴奋地叫做一团,全都期待地看向了班主任。
班主任没辙,只得点点头。
何清妍很开心地笑着说谢谢,然后把书包里的巧克力挨个分给大家。
巧克力包装很精致,是国外的一个很贵的牌子,温舒月家里还有钱的时候,关澜特地托朋友代购过,小小的一盒价格却很昂贵。
但何清妍随便一出手,就是分给所有人。
上高中以前,温舒月因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是老师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也是班里的焦点。有什么活动,都是她代表班级出去撑场子。
但那场班会以后,何清妍顺理成章地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她反而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
当时的她还没多在意。
直到后来,这些对比、差距反复出现,不断累积,扎根在她隐秘无声的暗恋里,渐渐成为了她苦涩自卑的来源,困扰了她一整个青春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