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江家才清静下来。
中午吃了大米饭,这可比吃那些野树根和野菜根管饱。
为了节约粮食,一家子决定不吃饭了。
江川:“爹娘,我现在还饱着,明日我带弟弟们去挖树根,我们都是男孩子,不吃了,给妹妹煮一点米粥吧。”
江雨:“妹妹要吃米粥,才能长高高。”
江风摸摸江鲤的小肚皮,“妹妹的肚肚都瘪瘪的了,要吃饭了。”
紫央轻笑,“好,给妹妹煮粥。”
江鲤眼睛眨啊眨,心脏又开始烫烫的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钻进她的心房。
这种感觉很奇妙。
紫央煮了一小锅米粥,给江鲤舀了一碗稠粥,“鲤鲤,快乖乖喝了粥睡觉。”
江鲤抿着小嘴巴不动。
江行简:“怎么了?”
“爹爹娘亲,你们也要吃,哥哥们也要吃,鲤鲤不能一个人吃。”
紫央摸摸她的小脑袋,“哥哥们有。”
江鲤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有点什么好东西,大家都会分给她,可紫央和江行简作为父母,在这样艰难的时期,不可能把食物都给女儿。
儿子们每天去挖树根,他们也很辛苦,很可怜。
她煮粥的时候多加了点水,儿子们虽说没办法喝稠粥,但米汤是有的。
兄弟三个一人分了一碗稀粥,锅里就没了。
江鲤和三个哥哥不愿意吃独食,又拿了一个碗分来分去。
很快又匀出两半碗米粥。
“爹娘,你们喝。”
“爹爹娘亲,我们都要喝,谁都不能少!”
江行简和紫央鼻尖一酸。
两人揽着孩子们,江行简温声道:“等过些日子,爹爹给你们买肉吃,让你们娘给你们炖肉!”
江雨吸溜了一下口水,“炖肉……”
江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炖肉啊,最好吃了。
可是他们一家已经有一年没吃过肉了。
家中孩子多,哥哥要读书,三哥哥总是生病,江鲤又傻又哑,爹娘还要带他们去看大夫,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旱灾后,家里实在支撑不住,哥哥被迫停学……
要知道林家的林恒都还在读书呢。
江鲤看着爹娘和哥哥们,看他们眼底都是对肉的渴望,她也默默祈祷旱灾早一点过去,能快点吃上肉,吃饱饭。
一家子每人端着半碗稀稀拉拉的米汤,吃得津津有味。
几个孩子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每个人都一脸满足。
第二日,紫央留在家中看着村里人接水,江行简装着一葫芦水,早早进城去了。
喝够了水,虽然肚子很饿,可一想到媳妇儿和孩子们,他就有力气了。
县城的情况怎么都比乡下好,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工,能赚一文是一文,得早日让老大去读书,不能耽搁。
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昨日吃了一顿大米饭,又熬了米粥,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米了。
而江川则打算带着二弟去挖野菜根。
三弟身体不好,不能一直晒着,妹妹太小,更不能多晒。
所以他不想带两个小的去。
但两小只太会撒娇装可怜了。
“哥哥~哥哥~你就让鲤鲤去吧~鲤鲤可以帮忙的~”
江鲤小脑袋一晃一晃,脑袋上的小揪揪也跟着晃,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看得人心软。
江雨虽然身上没肉,可小脸儿上有点小奶膘,总是被关在家里,小脸儿白白嫩嫩的,也是个可爱小萌娃,拉住哥哥的手不放,“哥哥~好不好嘛~”
江川想拒绝,可还是妥协了。
他们都要上山,紫央叮嘱了好半天,才让出门。
两个小的一人提了一个小篮子,江川背了个背篓,江风提了个大一些的篮子。
上山时,一抬眼便看见四周都是人。
大家都拿着一把小锄头在地里挖着。
江鲤看了看,失落极了,这些地方恐怕都被村里人翻了好几遍了,还能挖到什么吃的吗?
江鲤擦擦脸上的汗水,“哥哥~我们……在哪里挖呀?这地上都……没有草叶子,树也是干干的。”
看她累了,江川把她抱起来,“哥哥抱着你走,我们还要走到山上去,这里有太多人,挖不到的。”
明明时间还早,可太阳火辣辣的,江风脸上眯着笑,好像出来郊游似的。
而江雨脸蛋儿红扑扑,走路都踉踉跄跄。
江风抓紧他的小手,“弟弟,乖乖跟着我哦,累了就坐一下。”
“二哥……我……我累了……我的腿腿痛,我走不动。”
“啊……”
江风叹了口气,将他背起来,“我背你,你乖乖的啊。”
“嗯!”江雨亲亲他的脸,“二哥……亲亲你……喜欢你……”
“哼。”
江川发现江风竟然背着江雨,脑袋都疼了,连忙把小弟接过来放进背篓里。
“小风,你这么小,怎么背得动弟弟?”
江风嘟嘟嘴,“我怎么不可以啦……我可厉害可厉害!”
江川捏了捏他的小脸儿,“不许顶嘴。”
“哦!”
兄妹几个过了许久才爬上山,他们爬的太高,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整个山里都只能挖到野菜根和树根,既然山下也能挖,村里人就都不愿意爬到那么高,那么远。
让弟弟妹妹们坐在树荫底下休息,江川检查地上的枯草痕迹,而后小心翼翼地开挖。
江风在地上挪动着,帮哥哥找挖点。
江鲤发现哥哥挖了很多纤细的树根,那些树根一看就干巴巴,肯定不好吃。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当饭吃呢?
可爹娘和哥哥们却经常吃。
反倒是她这个没用的小丫头,没怎么吃过这些,就算再难,娘亲也会煮点米汤给她和三哥喝。
江鲤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哥哥!鲤鲤也帮你找草草!挖多多的!”
江雨一看,也跟着妹妹一起帮忙。
两个小家伙半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
“哥哥!这里可以挖!”
“哥哥,这里也有!”
“哥哥……”
“你们俩歇歇,一会哥哥来挖,别找了。”
“哦!”
然而,他们俩越找越兴奋,不知不觉就找出去老远。
来到了山的阴面,这里能看到更多绿叶了。
“哇!妹妹!你看!那里有叶子!那里也有!是绿色的!是野菜!”
虽然数量很少,可野菜比野菜根好吃多了,能找一点是一点。
江鲤抬眼看去,却发现这叶子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