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无主的五婶跌出房间,围观的人也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叶小渔放下岁岁,将小溏夹在双腿中间。
“是不是很疼?都怪二姐……”
小溏指着药箱第二层比划,那里整齐码放着七种药瓶。
他准确抽出贴着标记的瓷罐——这是三天前他重新分类的。
叶小渔震惊的拿起他指着的三七粉,上药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棂投影看。
叶小渔拿出碘伏一边擦拭一边吹着气,最后涂了药膏。
心中愤恨一时难以缓解,整晚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就听说吕巧儿哭嚎了一夜。
她娘好不容易找了个本村的郎中给她诊治。
结果是左手废掉了,往后重一点的东西都拿不稳。
叶小渔心知,她们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她更不敢有半分大意,时时刻刻留意着她们娘俩的一举一动。
她也知道长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除非就此分道扬镳。
可叶小渔也不会单单为了这么两个人放弃自己的计划。
有必要时她也不介意双手沾上血腥。
她的壮举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与吕巧儿关系密切的两个青年也收敛了许多。
五叔的病症明显减轻,嘱咐五婶送来一块腊肉,看上去足足有一斤重。
“五叔太客气了,五婶快拿回去给他补身子,我这什么都不缺。”
对于叶小渔的拒收,五婶显得有些为难。
认识这么久,叶小渔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真诚过。
“你五叔说了,务必让你收下,那些草药都是花银子来的,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叶小渔浅淡一笑:“五婶这么说就太外道了,咱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路上自然要相互照顾,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若真收了,那成什么人了?”
说着,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两小包药来,“虽是见好了,也要巩固巩固,这药一天一次,吃两天看看,五叔能早日康复,咱们也就能早些启程。”
向来能说会道的五婶突然语塞,反倒让叶小渔有些不习惯,遂笑着将她推出门去。
小孩子的康复功能就是强,不过两天,小溏脸上的薄薄一层痂就脱落了。
“怕不怕留疤?”
叶小渔边给小溏上药边问。
小溏沉默的摇摇头。
叶小渔不由一笑,轻轻拍了下他屁股说:“好了,去透透气吧,二姐收拾行李,今儿个大概要赶路了。”
小溏差点撞到前来的赵银身上,就听赵银埋怨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叶小渔把手中衣物一摔,一个箭步就将赵银堵在门口。
“赵里正要是不来,不就撞不到了,有什么道理嫌弃我家孩子?”
赵银的脸“腾”的红起来,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和善讨好的模样。
“这孩子,真是得理不饶人……赵伯伯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叶小渔转身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赵银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跟了进来。
“那个,小渔儿啊,你看巧儿伤得那么重,你又是懂医的,能不能抓副药给她敷上…… 赵伯伯知道你心地善良,她才十几岁,别真落下残疾,到时你心里也不好受。”
叶小渔莫名其妙地冷笑两声:“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不好受,十几岁的孩子就知道偷啊抢的,对着七岁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就算是残疾了,也是老天给的报应……”
赵银暗自吸了一口气,继续赔笑道:“赵伯伯知道你心里有气,毕竟乡里乡亲的,巧儿她受了教训,日后不敢了,你看你那药能不能给她两副?”
叶小渔心里明白,赵银这是受了孙香杏的委托,她自己不好意思来,就打发赵银当说客。
于是挑了挑眉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我这可是祖传秘方,一百两银子一副……”
“啥?一百两银子?你咋不去……”
那个 “抢” 字他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五叔站在院里喊她:“小渔儿啊,该上路了,你收拾好没?”
叶小渔探头回了句:“好了,马上就来……”
说完扛起包裹,赵银要不是躲的及时,只怕整个包裹都呼在自己脸上了。
叶小渔拉着怀里抱着岁岁的小溏径直走出去,留下一脸神情复杂的赵银愣在原地。
赵银赶着骡车,赵大山推着木板车。
车上坐着孙香杏母女,吕巧儿包裹得严严实实。
孙香杏扶着她的一只胳膊,时不时用怨恨的目光看向叶小渔。
叶小渔丝毫不回避,反倒是孙香杏心虚地避开了。
赵大山和他媳妇将王氏搀到木板车上,王氏挣扎着说道:“我还是自己走吧,这么多行李你推不动的。”
赵大山二话不说,拎起车上最大的两个包裹,用力扔在骡车上面。
孙香杏吓得轻呼一声,大概是碰到了吕巧儿的手,杀猪般的哀嚎引得所有人看向他们一家。
已经准备扬鞭子的赵银跳下车,指着赵大山怒斥:“你要干什么?”
赵大山面无表情地说:“不干什么,放行李啊……”
赵银不想让人看笑话,只得作罢。
那孙香杏皱着眉,十分嫌弃地推了推行李。
当天晚上休息时,众人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 边关失守。
所有人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边关一旦失守,周边重镇都将岌岌可危,不出半个月就能打到宁远县。
前后都将有敌军巡查,那些尚未动身的百姓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逃出来。
睡到半夜,就听远处传来车轱辘压地面的 “辘辘” 声。
叶小渔他们休整的地方是百里之内唯一能容下众多人的一片荒地。
一时间,大部分人被惊醒。
随着微弱的亮光临近,大伙见又是一队驮着行李的人马,才卸下防备。
为首的车夫刚停稳,后面骑马的家丁率先跳下来,直挺挺站到马车旁。
从车厢里下来一个少女,具体长相看不清楚,只感觉身形轻盈,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飘过来。
有人已经上前打探:“你们是从哪来的?镇上都是什么情况了?”
车夫和家丁像两块木头一样不搭话。
少女好像有些不满意的看看他们,随即温温柔柔地答道:“我们是从陵阳城过来的,后面还有大批人马,城里暂时无碍,只是边关失守,不知道后续会是什么样子……”
空气顿时沉寂下来,众人各自揣着心事回了自己的睡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