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华国,江城。
晚上七点 。
一辆略显破旧的网约车,在城市郊外的老纸厂家属院门口缓缓停下。
厂院外,泛黄掉皮的围墙画满各种谩骂涂鸦:
“敕能佬去死!”
“令者滚出江城!”
“血债血偿!”
“还我孩子命来!”
“纯血人类万岁!!敕能佬的审判之日终将降临!!”
由于定位显示已经到达目的地,
司机赶忙点击已送达。
可没想到,平台立刻就为他抢下了新的一单。
看着已经开始计算的出车时间,司机赶紧大声催促后排乘客:
“个斑马!睡莫比睡啊,老子还要做生意!”
在后排眯了一路的林染总算是被叫醒。
一头杂乱的头发、一对乌青的眼圈、一身泛旧的码农工装……
半死不活的牛马社畜气质可谓浓度爆表,毫无二十一岁应有的青春活力。
看着前面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司机,林染并不打算与其理论。
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的他,早已习惯本地彪悍粗俗的民风。
更何况,林染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过于激动。
胸口处,战争期间被贯穿的敕能气旋传来一阵隐痛,催促着他赶快回去休息。
“….给,我有拥军特惠。”
说着,林染从手机调出来一个二维码。
看着屏幕正中间的红色军徽,司机略嫌麻烦地啧了一声。
“当兵的?前两年打仗的时候立过功?”
司机不耐烦地扫码,
可就在核对信息时,一条内容惊得他冷汗直冒。
“前军队所属的…令者…..?!!”
司机谢顶的脑门上唰唰地直冒冷汗。
刚才还一脸蛮横的中年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亲爱的司机朋友,感谢您为功勋英模提供服务,平台为您反馈1元打赏!”
网约车平台的传出一声提示。
简单付了车费后,林染自顾自地下了车,不再理会那个战战兢兢的司机。
连续三周996的他,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咚!
关门时,残留在林染体内的敕能产生些许暴走,在车门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
但司机完全不敢发难。
“对不住啊,兄弟赶着养家糊口!”
眼见林染下车,司机一脚地板油抬头起步,飞也似地逃离这里。
不过由于速度过猛,车轮卷起满地的灰尘,惹恼了一众聚在路灯下打牌的老年人。
“个斑马的死绝户,开的个莫比车!”
咚!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大爷抄起水瓶砸向网约车。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之中,
林染踩着四处起裂的路面,一摇一晃地走回自己的“老破小”。
踏进昏暗的楼梯间,一股骚臭味传来。
可能又是某个老年人大小便失禁了。
捏着鼻子,林染扶着已经锈成黑色的扶手向上走去。
“林染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啊!吃饭了没?”
正在三楼楼道里炒菜的张大妈跟他打起了招呼。
“还没,刚加完班,张大妈你又来帮侄子收拾房子啊。”
“唉!”
一提起自己的侄子,张大妈就止不住叹气。
“这孩子也是可怜,可仗都打完三年了,他还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爹娘死的那么惨,天底下就剩我一个亲人了,
等我走了后,还不知道小阳以后该咋办。”
张大妈流下了几滴眼泪,用身上脏到不能再脏的围裙抹了下脸。
真不该聊这个天,还得安慰老太太。
林染在心里幽幽地吐槽道。
“那啥…张大妈,回头我在跟社区申请下,看能不能来几个心理医生帮下忙。”
绞尽脑汁后,林染憋出了这句应该算是安慰人的话。
“我刚加完班,浑身都快散架了,先上去了啊。
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别看不清路。”
“啊对了,你看我这脑袋,光记得抱怨了!”
张大妈赶忙扒拉了一点菜到盒饭里,递给林染。
“小林,拿去吃啊,你跟小阳楼上楼下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多关照关照他啊!”
“啊….哦,那个….谢谢。”
林染从兜里掏出专门为此准备的几块零钱。
两人象征性地推辞了几轮后,满是沟壑的双手默契地把钱接过去,放进一层层塑料袋之中。
应付完邻居之间的人情世故,林染赶忙上楼,生怕张大妈再说什么。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三块石头突然从一旁砸来。
砰!
砰!
砰!
张大妈侄子家的窗户被砸碎,玻璃碎片崩向林染。
“啊————!”
屋子里传来咕噜声一般的哀嚎。
“小阳!你没事吧!”
张大妈立刻冲进房间。
“敕能佬!吃屎去吧!”
“哈哈哈!”
楼道尽头,三个小孩正无比猖狂地看着林染。
“小林,你没….”
简单照料下自己侄子后,张大妈马上出来查看林染有没有受伤。
可话还没说完,张大妈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林染身上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盾,玻璃碎渣被悉数挡下。
“我没事,张大妈,先照顾你侄子去吧。”
林染冷漠地看着前方三个熊孩子。
“瞅啥?你个敕能佬想造反哇!”
“再瞪!你再瞪!待会就让我爸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你在那装求个啥?敢动一下信不信我爸妈打死你!”
“你们这些敕能佬的命比狗还贱!”
“没错!老百姓打死有暴力倾向的令者不负法律责任!”
林染注意到,在三个熊孩子头顶,
有一截裸露出来、锈迹斑斑的下水管道。
虽然他失去了力量,但还是可以稍微使用下体内残存的敕能。
比如凝聚起一层稀薄的护盾,
再比如请几个熊孩子吃一顿奥利给。
林染捡起一块碎玻璃,一束几乎微不可见的静电火花在他指尖闪过。
胸口的敕能气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一发,他必须出手!
若只是嘴巴上嚣张也就罢了,可这几个小孩居然敢直接动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熊孩子了,必须重拳惩治,不然以后可没安生日子。
噌!
下定主意后,林染一个弹指将玻璃碎块射出,精准命中管道。
砰!
玻璃碎块撞上管道后彻底破碎,附着其上的微量敕能在空气中引起小范围轰鸣。
轰!
敕能穿透年久失修的下水管道,点燃其中积攒的沼气,引起小范围的爆炸。
三个熊孩子被漫天屎尿淋了一身。
“卧槽,臭死了!”
“你别甩了!屎都扔我嘴巴里了!”
几个大人闻讯立刻冲了出来。
“个斑马的敕能佬,找死!”
两个男人随手抄起铁棍,似要冲上来。
张大妈见势不妙,简单提醒林染一句快走之后,躲回房里锁上大门。
“够了,我没心情陪你们闹!”
林染举起右手对准前方,
几束肉眼可见的金色静电在他指尖闪烁:
“有能耐看看,是我先被你们口中法律制裁,还是你们这群垃圾先被我轰杀成渣!”
看着林染亮出的敕能,几个成年人顿时泄了气,
说狠话谁都会,但真要一个普通人去跟令者对打,那怕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你给老子记住,迟早把你这个敕能佬从社区赶出去!”
撂下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几个大人把小孩领走进了屋。
没过一会,小孩被收拾的惨叫从屋里传来。
结束这场闹剧之后,林染捂着胸口离开这一层。
「还行把他们唬住了,气旋受损后,放出这几束静电已经是我的极限」
林染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楼道的另一头,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大爷并没有被这场小骚乱吸引,
他们聚在一块,用收音机放着联播新闻:
“今天是2025年10月18日。
上午9时,国家公祭仪式在鄂中省襄江市原爆点纪念碑前举行。
来自全国各地的群众代表齐聚于此,共同缅怀在襄江事件以及敕能战争中不幸遇难、牺牲的数百万同胞。
六年前的今天,
以襄江古城为原爆点,发生一起范围极大的辐射能量爆炸,
该市主城区近九十余万民众不幸遇难。
襄江事件爆发后,一股人类从未探查过的辐射能量迅速扩散至全球。
在神秘辐射的作用下,极少部分人类觉醒了无法用科学解释、近似于魔法的奇特力量。
因其威势之盛,犹如敕令世间万物一般,科学家将这股神秘辐射能量命名为:敕能!
而那些觉醒了奇特异能之人则被称之为敕令行者,简称:令者!
襄江事件结束一年后,随着令者数量不断激增,一些极端组织趁机走到台前,
在他们的不断蛊惑下…..”
吱呀一声。
林染推开位于四楼的“老破小”房门,打断了不断传入耳中的新闻广播。
六十多平的面积,
八十年代的装潢,
充满年代感的红色掉漆窗框,
一启动就咣当作响的悬挂风扇。
还有那无论怎么通风,却始终就是散不出去的发霉味道。
扔下背包、挂起外套,林染拿着晚饭独自一人坐到电脑桌前。
在他身旁的书柜里,摆放着一枚布满灰尘勋章,
其背后铭刻着十八个字:
江城人民向每一位解放城市的献身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