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晏清有点犹豫。
不是不得已,她不想随意侵入监控。
婚纱店的监控拍摄范围有限,没有拍到救她的人,而这个监控探头正对着她摔下去的地方。
牧夜白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监控探头,眼眸微沉。
“你想查看那个监控探头,看看救你的人是谁?”
夏晏清点了点头。
牧夜白不经意的语气说:“我听遇安说,那人不愿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既然他选择做好事不留名,不如我们尊重他的意思。”
夏晏清想了想,觉得牧夜白说得有道理。
即使知道救她之人是谁,又能怎样呢?登门拜谢吗?
那人明显不愿被打扰,才特意留了话。
那么,自己就尊重他的意愿,以后尽量帮助别的需要帮助的人吧。
夏晏清打消了查看监控的念头。
牧夜白松了口气。
宋燃把资料往两人面前一推说:“你们先看看这些资料,邮箱我也发了一份。你们俩的办公室每天都有人打扫,随时可以启用。”
夏晏清随手拿起一份资料,边看边说:“我这些天可能没多少时间过来,我会在家里看资料工作。等新品发布会过后,我再去办公室正式办公。”
宋燃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你担心去办公室办公,会暴露你的身份?”
“是。”
夏晏清没有否认。一旦去自己办公室,就等于向这层楼的员工昭告她的身份了。
这座办公大楼成立初始,就专为她和牧夜白留了办公室。
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里侧,也是风景最好的两间。
这层楼的员工大概都知道,那两间空置的办公室意味着什么。
夏晏清要跟时野分手,要切割她跟时家和夏家的关系,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牧夜白赞同说:“晏清的顾虑有道理。新品发布会之前,我也不去我的办公室。这段时间,我在会议室工作,或者去宋燃办公室。”
“来我办公室吧,”宋燃特别殷勤地邀请,“我们一起办公,有问题方便商议。”
牧夜白微微笑了笑:“可以。”
季薇宁白了宋燃一眼:“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们脸上了,不就是想快点把担子扔给夜白吗,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能者多劳嘛。”
宋燃心思被揭穿,但丝毫不在意,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
夏晏清想尽快处理完私事,跟大家聊完工作便回去了,连季薇宁晚上一块聚餐的提议都拒绝了。
打了个车回到她和时野居住的别墅,站在门外,夏晏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
红色和米色相间的别墅,明明是很明亮很温暖的色彩,看在她的眼里,却很阴郁,处处透着死气。
阴郁的不是房子,而是她的心吧。
跟时野确定关系后,在时野奶奶的安排下,他俩住进了这间别墅。
时奶奶说,小两口单独住在一起,方便培养感情。
夏晏清回想起时奶奶的话,苦笑了一下。
不是住在一起,就能培养出感情的。
在别墅居住的这三年,她跟时野就像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室友,极少有交集。
比起住在时家的日子,两人的感情不但没有升温,反而更加冷漠。
自从林楚月回来后,时野更是时常夜不归宿。
今天他应该也不在家吧?
夏晏清打开门进去,很意外的看见了时野。
时野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个抱枕,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一侧。
他对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那样温柔的笑容,让夏晏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曾经的时野,对她很好,也曾如此温柔地对她笑过。
回想起来,她之所以痴缠时野这么多年,大概便是为了抓住那一抹温柔,那一抹暖意吧。
那时的时野,是她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
然而也是这道光,把她拖入到更深的黑暗当中。
听见门响,时野朝门口看过来。看见夏晏清,他立刻换了副冷面孔。
面无表情,唇角紧抿,眼神冷淡,仿佛刚才那温柔的笑容只是一个错觉。
夏晏清很快回过神来。
刚才,时野应该是在跟林楚月联系吧。
那个对她温柔笑着的十几岁的少年早就消失了,不复存在了。
她不能再把对那个少年的妄想加诸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夏晏清没有理会时野,默默地换了拖鞋,朝楼上走去。
她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整理好。
该带走的带走,该销毁的销毁。
“站住。”时野冷声喝道。
夏晏清依然没有理会他。
曾经的她最怕惹时野不高兴,对他百依百顺。但凡他有吩咐,她从来不敢不听。
时野回到家,她必然会扬起笑容,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嘘寒问暖。
如果哪天时野肯主动跟她说话,她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会持续兴奋好多天。
然而,现在的夏晏清内心毫无波澜。
分手了,不再爱他了,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让她站住,她就得站住?凭什么?凭他脸大吗?
时野见夏晏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仍然不疾不徐往楼上走,内心的火气噌噌直往上冒。
“夏晏清,你吃了豹子胆了?敢不听我的话?”
夏晏清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往上爬。
时野用力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摔,跳起身,冲上楼梯,抓住夏晏清的手臂,抓得很紧。
夏晏清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不禁皱了皱眉。
时野还是如此任性霸道。
“夏晏清,我让你站住,你耳聋了吗?”
夏晏清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时野手被她甩开,微微愣了一下。
自己明明抓得很牢的,她竟然能甩开自己的手?她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快说,找我什么事?”夏晏清越加不耐烦,“有话就说,有……就放,别浪费时间,我还有事要做。”
时野忍了气说:“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的视线在夏晏清的背包上扫过。
那里面,是不是装着她特意给自己买的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