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户,洒落到墙上,地板上,还有小蓝的身上。
小蓝浑身银白,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芒,冷硬的金属外壳多了几分暖意。
夏晏清有些疲倦。
她才刚出院,先是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回来后又跟时野吵了一架,身心俱疲。
她坐到转椅上,吩咐说:“小蓝,帮我按摩。”
安静站着的小蓝眼中有了光彩,口中发出磁性的男声:“好的,主人。”
它迈动脚步,走到夏晏清身后,替她按摩,手法娴熟。
夏晏清听到它的声音,皱了皱眉。
小蓝是她研发出来的机器人,还在试用阶段。
确切地说,小蓝是她研制的唯一一个机器人。试用也仅仅是她自己在试用。
一来是为了保密,二来她更愿意亲身体验,以便详细了解这款机器人的利弊,及时做出改进。
不知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恶趣味使然,她给小蓝设置的声音,是时野的声音。
夏晏清给小蓝换了种声音,不带感情的机械声。
从今以后,感情之事与她绝缘。
夏晏清闭眼享受着小蓝的按摩,打算休息一会就开始整理东西。
手机铃声响起,夏晏清闭眼吩咐:“小蓝,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好的,主人。”不带感情的机械声响起。
小蓝走到门口,从夏晏清包里拿出手机,回到她身边,递给她。
“继续按摩。”
夏晏清吩咐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见屏幕上显示的是牧夜白的名字,她接通了电话。
“喂,夜白。”
“晏清,你回到家了?”
牧夜白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洌悦耳。
跟牧夜白通话,夏晏清很放松。
“嗯,准备休息一会就整理东西。”
牧夜白早有预料般,一点不吃惊。
“你打算搬出来,不跟时野一块住了?”
夏晏清没有丝毫犹豫:“对。既然分手了,肯定要搬出来的。这个房子是时奶奶给我们准备的,应该我搬出来。”
牧夜白问:“你准备好住处了吗?”
夏晏清说:“还没呢。我也是受伤住院那天才彻底想通,决定跟他分手。今天太晚了,我想先把东西整理好,明天再去找住处。实在不行,就先住酒店。”
牧夜白轻声笑了笑。
“真巧,我也在找住处。公司对面有个小区挺好,离公司近,走路就可以上班。安保措施也不错。我恰好看中两套房子,大平层,楼层挺好。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把照片发给你看看。”
夏晏清在脑中搜索了下飞跃大厦周围的小区,符合牧夜白条件的的确有一个。
“你是说檀樾?”
“对,正是檀樾。”
夏晏清也觉得不错:“好啊,那我就省事了。你把照片发给我看看吧。”
很快,牧夜白便把两套房子的照片发给了夏晏清,并告诉她,他去实地考察过,照片与实物相符,不是照骗。
夏晏清仔细看那些照片。
两套房子的户型是一样的,只是装修风格不同。
一套简洁清冷,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另一套以粉蓝和粉紫为主色调,比较温馨。
夏晏清一眼就喜欢上了比较温馨的这套。
想着房子是牧夜白找的,自己不便夺人所爱,因此告诉他:“两套我都很喜欢,你选一套,另一套给我。”
牧夜白回答说:“我也都喜欢。我觉得粉蓝和粉紫更适合女孩子住,冷硬点的色彩更适合我,毕竟我是一个大男人,你说呢?”
夏晏清没忍住笑了,牧夜白特意强调他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是因为长相太过俊美,怕被人看轻,所以很在意这点吗?
她能想象出,他在打这句话的时候,那傲娇不服气的模样。
她愉快地拍板:“就这么定了,我们一人一套。夜白,这房子是租还是卖?”
“都可以。”
“如果能买,我更想买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吧,我等下就把钱付给业主。你明天把证件给我,我让人去办理过户手续。我们明天就能搬进来住。”
“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着急。等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你再统一把钱转给我就行。”
“那好吧。”
夏晏清知道办理过户手续还需要花钱,便同意让牧夜白先垫付。
等一切办妥之后她再把所有的钱一起转给牧夜白,以免麻烦。
她和牧夜白都是飞跃集团的大股东,已经跻身顶级富豪的层面。
买套房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跟吃顿饭一样。
房子有了着落,夏晏清放下一桩心事,轻松了许多。
她让小蓝停止按摩,站起身来,动手整理物品。
小蓝默默回到房间角落,安静地站着。
小蓝其实可以做一点简单的家务,但夏晏清不打算让它帮忙。
她要亲手整理这些物品,算是为她这八年的感情告个别。
首先清理的是照片。
她的房间到处都是时野的照片,一小部分是她跟时野的合影。那些合影基本上是十八岁之前的。
十八岁之前,她跟时野的关系很好。
十五岁那年,夏晏清在小巷子里被几个小混混堵住。关键时刻,时野从天而降救了她。
得知她在夏家过得不好,时野把她领回了家。
时奶奶跟夏晏清的外婆是闺蜜。外婆去世前,经常跟时奶奶约着见面,参加各种活动。
时奶奶看到夏晏清,回忆起她外婆,当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从那以后,时奶奶把她接到时家,亲自抚养,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看待。
时野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什么事都由着她,把她宠上了天。
夏晏清在他的宠爱中渐渐沦陷。
十八岁生日那天,夏晏清鼓起勇气向时野告白。
时野当场傻掉,呆呆地站了一会后,语无伦次说:“我们是,是兄妹,怎,怎么可以?我,你让我再想想。”
说完,他就抛下她飞奔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夏晏清没能见到他。
她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好几天。
终于再见到时野时,他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天不见,他清瘦了许多,眼眶都凹陷了。
他的脸色青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长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复曾经的和煦温暖,年少热血,而是笼罩着阴冷的气息,生人勿近。
夏晏清握住他的手,担心地问:“时野哥哥,你怎么了?”
时野用力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当中是止不住的厌恶。
“别碰我,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