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我嫌脏。”
夏晏清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时野口中说出来的话。
自认识以来,时野总是无微不至照顾她。别人眼中狂放不羁的人,对她却总是呵护备至,温柔得不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去哪都喜欢带着她。他向所有人炫耀,他有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妹妹。
所有人都知道,时野有个小跟班,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
而现在,他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羞辱的话。
那时的夏晏清还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她以为,时野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心情不好。
等到问题解决了,他就会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就算他不爱她,也会把她当妹妹一样,至少不会恶言相向。
可是从那一天起,时野就没再给过夏晏清好脸色。
夏晏清问过他无数次,到底是为什么。起初他懒得回答,不想理她。
再后来,他放了狠话:“连自己哥哥都敢肖想,内心如此龌龊之人,看到就恶心。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别逼我揍你。”
很快,他却出现在她面前。只不过,身边多了个林楚月。
他满眼冷意,不屑地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夏晏清,认清自己的位置,一千个一万个你都比不上楚月。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
夏晏清心灰意冷,搬出时家,回到了她很不愿回去的夏家。
此后两年,时野跟林楚月如胶似漆。
传言说,时家独子爱惨了林楚月。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的就是他。
林楚月要星星他不敢摘月亮,他恨不得把一颗真心刨出来捧到林楚月面前。
夏晏清从一开始的心痛,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她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时野。
既然他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么她便祝福他吧。
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的单恋,自己默默疗伤就好。
那两年,夏晏清刻意避开时野,不愿跟他碰面。
但圈子就那么大,再怎么逃避,总有撞上的时候。
每次相遇,时野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要么冷着一张脸,假装没看见她。要么不顾场合嘲讽挖苦她,令她非常难堪。
他俩关系的转变,是在两年后。
那天,夏晏清跟几个同学去酒吧聚会,为一个同学庆生。
时野喝得醉醺醺的,倒在包间的地上。
包间的门开着,夏晏清路过时看见了他。看到他那潦倒狼狈的样子,她自以为已经麻木的心竟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
原来,她根本没有放下他。
她静静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灿如骄阳的少年吗?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穿着白衬衣的男孩站在夕阳下,桀骜的脸在对上她时,浮上温暖和煦的微笑。
他朝她伸出手:“以后我罩你,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她划破手,只是一道小小的口子,他却心疼得连夜送她去医院。
他打球,只喝她送来的水,只让她为他擦汗。
他为她放盛大绚丽的烟花,事无巨细为她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夏晏清回忆起往昔,心渐渐软了下来。
明珠坠入泥沼,她舍不得。
夏晏清把醉酒的时野送回了时家。
时野抱着她不肯撒手,跟她诉说着心事。她这才知道,原来林楚月抛下时野,去了国外。
时野酒醒后,默默看着夏晏清,破例的没有赶她。他的眼中没有了厌恶之意,多了几分暖意。
夏晏清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已经放下了。让我像妹妹一样照顾你吧,就当是还你那三年照顾我的恩情。等你振作起来,我就离开。”
那段时间,她跟时野相处得还算融洽。
房间里另外几张合影就是那个时候的。
只是后来,为什么关系再度恶化了呢?
夏晏清不想再回忆了。
她把所有的照片都取了下来,很多很多的照片。除了那些合影,余下的都是时野的单人照。
从十六岁的初遇,到如今二十四岁的他。
他从青涩少年,逐渐成长为能够独挡一面的时代集团继承人。
中间缺失了两年,他跟林楚月相恋的那两年。
最初三年的照片是时野配合夏晏清拍的。他总是温柔地笑看着她,摆出各种她让他摆的姿势。哪怕是他嫌弃的姿势,他也不会拒绝。
后面三年的照片都是夏晏清偷拍的,几乎没有正脸,也极少有笑脸。
夏晏清把所有的照片收集起来,一张不留。
她再整理了一些其它的物品,她和时野一起出去旅游寄回的明信片,他为她折的小星星等等。
她把这些东西拿到后院,点了个火盆,全部付之一炬。
夏晏清整理物品的时候,时野来到了他常去的会所尊鼎。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烦闷得厉害,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
包间内有七八个人,全都是跟时野熟悉的朋友。
时野闷声不响,坐在角落里喝酒,其余人肆无忌惮交谈。
“时哥今天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嫂子怎么没来?”
“你还敢提嫂子?嫂子来了只怕时哥喝得更多。”
“你弄错了,我说的可不是夏晏清,是林楚月。我又不是不了解时哥,他看到夏晏清就烦。”
“那是。哈哈,夏晏清就是个舔狗,舔狗最招人烦。别说时哥了,我都烦她。”
“一般的舔狗就算了,她舔得太没尊严了。时哥指东,她不敢往西。”
“她不舔怎么行?她啥本事没有,不靠着时哥能怎么办?”
“我倒是不烦她。有一说一,夏晏清长得是真不错。”
“怎么,你对她有意?”
“不行吗?时哥,反正你不喜欢她,不如把她送给兄弟玩玩呗,省得她老缠着你。”
“时哥要是愿意,我也想啊。那女人那脸蛋那身材,真是极品。不行,越想越上火。”
“咱们可以一起玩啊,多带劲。”
……
“够了。”
时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他站起身,长臂一扫,将桌上的杯碟酒瓶一股脑儿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包间内变得寂静无比。
众人都吓傻了,时野今天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时野血红着双眼,指着包间门口,怒喝道:“滚,都给老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