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小昭回过神,“哦,夏小姐没事。”
她按压下眼中异色,稳稳心神,脸红红的走过去,递上记录。
“程医生,牧先生,夏小姐已经醒了,各方面指标都很好。”
“好,我马上过去。”
程遇安站起身,接过宋小昭手中的记录。
他侧头朝坐在对面的男子望了一眼:“夜白,要一起去看看她吗?”
牧夜白摇了摇头,站起身,眼中的担忧之色终于消失。
“我就不去了。她已经脱离危险,有你照料她,我放心。”
程遇安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记录说:“真搞不懂你。明明是你救了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不是喜欢她吗?正好到她面前刷一波好感啊。”
宋小昭在一旁用力点头。
是啊是啊,英雄救美诶,为什么不让夏晏清知道?
要不要把夏晏清未婚夫对她不好的事情说出来啊?
好想看到牧夜白跟夏晏清在一起,那个脾气暴躁的狗男友,能不能一脚踢走啊?
牧夜白淡淡的语气说:“正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救了她。我不想她感激我,更不想挟恩图报。”
程遇安失笑:“想不到啊,堂堂牧夜白,竟然会暗恋一个女人。真想把你这样子发到群里,让大伙儿都瞧瞧。”
牧夜白笑笑,不说话,侧头看向某个方向,视线仿佛穿透几层墙壁,落到病房内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个女孩,值得这个世上所有的爱。
程遇安把记录夹到腋下,双手插进兜里,不可思议地看着牧夜白。
“夜白,你这场盛大的暗恋什么时候才会揭开帷幕?”
牧夜白收回视线,弧线优美的唇角微抿。
“也许快了,也许永远不会揭开。”
“为什么?”程遇安惊诧地问,“据我所知,她跟她未婚夫的关系并不好。应该说,她未婚夫对她一点都不好,她其实挺可怜的。你为什么不去追求她,争取一下呢?”
“你以为我没有?”牧夜白瞪他一眼,“她的眼里只有时野,没有我。如果哪一天,她看得见我了,我自然会出现在她身边。”
程遇安有些迷糊:“如果她永远看不见呢?你该怎么办?”
牧夜白声音幽怨:“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看不见我吗?”
他朝医务室外走去,挥挥手。
“走了,回头见。”
程遇安轻叹了一声,跟宋小昭对视一眼,耸耸肩。
他拿着记录走进夏晏清的病房,宋小昭紧跟在后面。
夏晏清正对着天花板出神,听见门口的响动,转过头。
看见程遇安,夏晏清有些意外。
程遇安是她的大学校友,不同专业。
程遇安比夏晏清大几界,两人在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上认识,挺谈得来。
后来又有过几次交集,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夏晏清知道程遇安在A市最好的这家医院实习,但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诊室。
再看到程遇安身后的宋小昭,夏晏清恍然大悟。
“遇安,是你救了我?我就说嘛,宋护士怎么知道我姓夏,是你告诉她的?”
程遇安走到病床边,替她检查,笑道:“救你的人可不是我,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你送过来的时候,恰好我在急救室轮值。”
“那也是救了我。”夏晏清又想起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禁问,“遇安,你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
程遇安表情相当自然:“小昭应该告诉过你吧?他不肯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宋小昭眨了眨眼,不认识似的看着程遇安。
程医生向来严肃正经,做事一板一眼,没想到他也会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并没有撒谎,说的全是实话,但这实话很容易让人误会,误以为他不认识那个人。
夏晏清见状,便没再问。
正如那个人所说,以后自己多做好事,传递玫瑰余香,就算报答他了。
程遇安检查了一会,直起身子说:“没什么大碍,一点外伤。你主要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先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如果恢复得好,就可以出院。”
“好的,谢谢。”
知道身体好好的没事,夏晏清松了口气。
昏迷前,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到鬼门关外走了一趟,才知道活着的感觉真好。
爱情算什么?亲情又算什么?除生死外无大事。
程遇安交待说:“你头上缝了十六针,注意不要朝左侧躺,以免压到伤口。还有,伤口不能碰水。”
“知道了,谢谢。”
夏晏清刚道完谢,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微微变了脸色。
脚步声很熟悉,来人一定是时野。
她认识时野八年,喜欢了他八年,对他太了解了。
脚步声很快停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门外的光线。
时野高大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带着怒容,眼神狂放而轻蔑。
夏晏清微微怔了怔。
仿佛又看见了八年前那个高大的男孩,他站在偏僻的小巷子里,居高临下俯视欺辱她的几个小混混。
那时,他的脸上便是带着这样的怒容,眼神狂放而轻蔑。
那时的时野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身形比现在稍微单薄一点,脸上尚未褪去稚气。
但在她的眼中,他宛如天神降临。
夏晏清永远记得那一幕,穿着白衬衣的少年沐浴在夕阳下,朝她伸出手。
“起来吧,以后我罩你,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他的笑容和暖如春风。
谁能想得到,后来欺负她欺负得最狠的人便是他。
给她带来最大的伤害的人也是他。
夏晏清收起思绪,淡淡地看着时野。
即使不爱他了,即使他面目狰狞,夏晏清也不得不承认,他生了具好皮囊。
时野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夏晏清,愣了愣,随即脸上带上极度的嘲讽,大步朝她走来。
“夏晏清,你还真装上病号了?装得挺像的,脸白得跟鬼一样,擦了多少粉啊?你倒舍得下功夫,连头发都剃了。”
夏晏清吃了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的头上缠着纱布,没有纱布的地方,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
程遇安解释道:“要给你缝伤口,没办法,只能剃掉头发。你别担心,很快就能长出来。”
夏晏清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不过无所谓了。
她已经不爱时野了,不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子。
“时野,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