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白站在夏晏清身后,替她整理好帽子。
“暂时遮一遮。我们等会去买顶假发,头发长出来之前可以先戴假发。”
两人离开医院,第一站去了商场。
面对几十款各式各样的假发,夏晏清有点犯难。
她的目光落在一顶黑长直上,那是她曾经保持了很多年的发型。
留这个发型,是因为时野不经意间说过的话:“我喜欢清纯的女孩。女孩子就该留黑长直,烫发染发像什么样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时候林楚月留的是黑长直,看上去很清纯的样儿。
她不知道时野是真的喜欢黑长直,还是因为林楚月而喜欢黑长直。
不论是哪个原因,夏晏清都没有勇气换别的发型,怕时野因此讨厌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当真可笑,活该被人瞧不起,完全是自作自受。
夏晏清很多年没有换过发型了,不知道自己留别的发型是什么样子。
但不论如何,她今后都不可能再留黑长直了。
“要不要换种发型,换个心情?”牧夜白轻声问。
夏晏清莞尔一笑,目光移向了旁边一顶短发。
“正有此意。”
如今不在意时野了,自然要换个自己喜欢的发型,只为取悦自己。
“把那个假发拿给我试试吧。”夏晏清指着那顶短发说。
“好的。”
店员把假发取下来,递给夏晏清。
夏晏清取下帽子,把假发戴到头上。
齐耳的短发,微微卷曲,深栗色,不寡淡,也不太张扬,很衬她白皙的肌肤。
店员发出一声惊叹:“哇,小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不是明星啊?可以跟我合个影吗?”
夏晏清微笑拒绝:“对不起,我不是明星,也不喜欢跟人合影。”
牧夜白眼中也满是惊叹。
知道夏晏清漂亮,却不知道她能漂亮成这样。
曾经的黑长直真真是封印了她的美貌。
夏晏清自己也很满意这个形象。
不是黑长直的发型不好,而是她的五官比较明媚英气,跟黑长直不太搭。
“就这个吧。”
夏晏清没有摘下假发,就这么戴着它逛商场。
她琢磨着,牧夜白连续几天陪护她,很辛苦,自己应该送个礼物给他表示感谢。
恰在这时,牧夜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对夏晏清说:“晏清,我出去接个电话。你自己先逛着,我等下过来找你。”
“好,你去忙吧。”
等牧夜白出去接电话后,夏晏清自己一个人在商场里面逛。
逛到一家卖领带夹的店铺时,夏晏清心中一动,买个领带夹给牧夜白做礼物挺不错。
她低头看了一会,选中一款领带夹,让店员拿出来给她看。
夏晏清刚把领带夹拿到手上,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个领带夹我要了。”
话落,一只手伸过来,想抢走夏晏清手上的领带夹。
夏晏清及时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她暗叫一声晦气,转过头,看向手的主人。
只见林楚月正站在她面前,一脸的鄙夷。
“这么贵重的领带夹你也买得起?别弄脏了,好东西只能卖给配得上它的人。”
夏晏清在心里骂了一句杀人凶手,懒得理会她。
林楚月的账她是一定会算的,但不是现在,没必要跟她在商场发生无意义的争吵。
她没看林楚月,将领带夹递给店员。
“先来后到,这个领带夹是我先看上的,帮我包上吧。”
“好的。”
店员答应了一声,小心地接过领带夹,准备包装。
顾客是衣食父母,她谁也不敢得罪。
后来的这个长发女孩穿着一身大牌,态度张扬,一看就不好惹。
而这个短发女孩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不出来牌子,气质却也不容小觑。
她可不敢因为长发女孩的一句买不起,就怠慢人家。
林楚月自说自话了半天,结果没有人理睬,这比夏晏清骂她还要难受。
她劈手就想抢过领带夹。
“我加价买,这个领带夹我要定了。”
“你有病。”
夏晏清迅速出手,牢牢擒住了林楚月的手腕。
“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想抢劫?看清楚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不是荒郊野外的小店。”
店员顿时变了脸色。
听到林楚月说要加价买,她还窃喜了一下。最好这两人争起来,把价格抬得越高越好。
而现在,她看向林楚月的眼神完全变了。
看不出来,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手脚不干净。
没准她能穿得起大牌衣服,就是因为她的钱来路不正。
周围离得较近的人听到夏晏清的话,也都朝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楚月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通过他们的神情也能料想得到。
她气得头脑发昏。
这个夏晏清,以前不都是个包子,在时野面前唯唯喏喏,被自己压得抬不起头吗?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夏晏清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情畅快。果然,只要不恋爱脑,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男人,只会影响姐战斗力的发挥。
夏晏清笑了笑,甩开林楚月的手。
林楚月脸色变了又变,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突然身子一晃,朝后摔倒。
时野今天陪林楚月来商场买东西,刚才有点别的事耽误了,没想到才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赶紧冲上前,扶住林楚月。
林楚月还没站稳就握住时野的手,楚楚可怜说:“时野,你别怪晏清姐。她一定是太想要那个领带夹了,才没忍住把我推开。我不怪她,你也别生她的气,好不好?”
时野这才发现,原来林楚月对面的这个女人是夏晏清。
他愤怒地指责:“夏晏清,你又推楚月。上次的事你还没道歉,你今天必须道歉。”
夏晏清撇了撇嘴,又来这套。
这么拙劣的伎俩,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偏偏时野每次都吃这一套。
没有了爱慕的滤镜,夏晏清突然发现,时野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个人。
她嘲讽地说:“道什么歉?道她强抢我的东西?道她诬蔑我,朝我身上泼脏水?道她……”
夏晏清本来想说,跟别人的未婚夫举止暧昧。
话刚要出口,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跟时野分手了,便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欲望。
要是说出来,没准时野会以为自己仍然在耍手段,想引起他的注意。
夏晏清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改口说:“你认为是我推她就是喽。知道你眼瞎,我不是医生,治不了。我就喜欢推她,就想让她扭伤脚,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她做好了准备,要是时野控制不住脾气想对她动手,她不会再任由他欺负,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今天她穿的可是平底鞋,不是跟又细又长的高跟鞋。
时野望着夏晏清张扬的笑容,微微失神。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