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千米之外,一道百米高的合金巨墙后矗立着天启集团的云端大厦。
与贫民窟的环境完全不同。
总部大厦宛如垂直的冰川刺破云层。
外立面是能吸收太阳能的自洁玻璃。
每当夜幕降临,整栋建筑会投射全息极光,将方圆十公里染成诡异的蓝绿色。
另一端底层平民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云端若隐若现的集团标志:一只机械手握着DNA双螺旋,如同上帝在云端摆弄玩具。
大厦内部,顶层最里边的办公室。
十九世纪欧式装潢与高科技格格不入。
办公桌挂着幅诡异油画:被机械触手缠绕的断翅天使,面容与坐在桌子前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顾临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监控屏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给大理石雕像镀了层妖异的釉。
五十寸全息屏里。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抡着半截下水管道砸向最后一架无人飞行器,飞溅的火星子溅到监控镜头上,模糊了那张沾着机油的脸。
“这是Omega??”
顾临语气难得有些震惊。眸色沉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自以为优雅自持的他差点破功。
李厮作为顾临的副手多年,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视线停留在液晶屏上。也沉默了。头一次语气有些迟疑。“是……这就是那个信息素的主人。林焰。”
不怪他们。
在他们从小到大的认知里。
Omega是娇弱,柔美的菟丝花。有着甜美的笑容,矫揉造作的声音,白皙的皮肤。
然后……抬不起一升的水。
而眼前的这个……
“这就是那个用微波炉轰下无人机的Omega?”
顾临他端起骨瓷茶杯,红茶在杯沿晃出涟漪。
李厮:“很显然,是的,先生。”
顾临沉默了。确实,要不是出现Omega……也不会上报到他这里。
甚至让他找到和自己匹配度高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Omega。
他视线定格在模糊的镜头上。
模糊的油渍都掩盖不住Omega嚣张的表情。
只是……
“这……比垃圾场的耗子还能折腾。”
李厮捧着平板的手微微发抖:“是…他拆了我们三十三架最新型……”
顾临:“你是说一个娇弱的刚成年不久的Omega凭借着自己拆了我们三十三架新型无人战斗机?”
李厮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这的确是事实。
事实就是,贫民窟不单单有珍贵的Omega。还有战斗力恐怖爆表的Omega。
“是的……先……”
“嘘——”顾临发现了什么,忽然贴近屏幕,鼻尖几乎碰到林焰放大的瞳孔。
“看见他虎牙上的反光了吗?”
他指尖划过少年嘴角的血渍。
“是块劣质的信息胶囊,贫民窟黑市一百个信息点一个那种。”
“这么明显,你们一开始跟我说……这人是Alpha?”
李厮看着指挥官病态放大的瞳孔,后背渗出冷汗。
“先生,因为他的信息素味道是龙舌兰酒味。那是Alpha才有的信息素味道。”
这位大爷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有人要被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
顾临不置可否,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
画面再次闪过,里是林焰在地下拳场砸碎了托尼的画面。
“还是个有异能的Omega。”
李厮表情严肃起来。
“是!”这是第一次发现Omega身负异能。
他视线不自觉扫过林焰的眼睛,那双眼睛蕴含着比一般Alpha还要狠厉的神色。
“有意思……”
“找不到信息素对应编号。爆裂的龙舌兰酒信息素。身怀异能,隐匿在贫民窟,身手比几十个A级Alpha还要强的……Omega……”
顾临突然捏碎茶杯,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信息度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是什么概念。
这个Omega不仅仅是他物理意义上的灵魂伴侣,还是化学意义的上炸弹。
顾临从成SSS级别Alpha之后,对任何Omega都没有兴趣。
这是第一个……
画面里林焰正扯开衣领给怀中的小女孩擦脸,锁骨下的旧伤疤像条蜈蚣在扭动。
林焰墨黑的碎发像团野火燎过的鸦羽,半遮住左眼。
皮肤泛着哑光的蜜铜色,下颚线条利落得像开刃的军刀。
工装裤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精瘦腰线。
他伸出舌尖舔掉掌心血珠:“派去的Alpha特勤队呢?”
“全、全被那个Omega用烂苹果核引来的机械老鼠啃坏了腺体……”
“很好。”顾临突然轻笑,抽出丝帕慢悠悠缠住流血的手,“通知医疗组准备S级休眠舱。”他瞥了眼屏幕里林焰踹飞无人机的长腿,“要能装下一米八活物的尺寸。”
毕竟这个Omega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李厮还没应声,就见顾临从天鹅绒衬衣的内袋掏出个银质怀表。表盖弹开的瞬间。
他看清里面嵌着的不是照片,而是片沾血的创可贴——正是被Omega炸毁的巡逻队残骸里找到的。
“告诉那群废物。”顾临忽然捏扁怀表,齿轮碎片从指缝簌簌掉落。
“再伤到他一根头发,我就把他们的腺体缝进机械犬的屁股。”
“还有……把那个什么地下拳馆,给我端了。”
李厮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恭敬垂头。
“是!先生。”
全息屏突然爆出雪花,最后画面是林焰冲着监控竖中指。
被头发虚掩的左眼总算露了出来,亮得瘆人,盯人时能把血肉都剐出X光片。
那个不可一世的Omega嘴巴一张一合:“不服就干啊!垃圾玩意儿……”
顾临的呼吸陡然急促,扯松领带的手指在发抖。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低笑,喉结滚动的声响在死寂的指挥室格外清晰。
“这么高的匹配度,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解药带回来。
“备车。”他忽然踹翻整面控制台,扯坏的领带缠上手腕,“我要亲自教教这个小疯子……”破碎的镜片扎进脚底也浑然不觉,“怎么当只合格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