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正想着,沈母满脸笑容乐呵呵的端来一碗玉米粥和一个小餐碟走了进来,只不过这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闺女。玉米粥好了,那还给你夹了两块豆腐泡和咸菜,光喝粥胃会不舒服,还是要吃点咸菜的,你起来趁热喝了,看你现在的状态,今晚再发发汗,明天应该就能彻底好了。”
沈青看了看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玉米粥,她发烧了两天烧成那样,沈母没有给自己买过一次药,前一天就给一碗姜汤,今天就给自己一碗玉米粥,还有两块小得可怜的豆腐泡,和几块咸菜,这就是她一直以为她的母亲,曾经的自己得傻成啥样啊,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现。
沈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装作感动的喝了几口粥,又把那两块豆腐泡吃了,然后舔舔嘴唇说,“妈,这豆腐泡可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泡,我还想吃,还有吗妈?
沈母卡了一下壳,想说只有这两块,可是知道说出来也站不住脚,于是想了想为难地说“闺女,本来就拿回来了六块,就是因为好吃剩的不多,妈也就抢了这么几块,妈给你夹了两块还是偷偷的夹的,小亮回头还指不定怎么闹呢,到时候你爸又要骂咱们娘俩跟你弟弟抢吃的。”
“哦,那算了妈,不能让你为了我被我爸骂。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发烧,不应该让你为难,算了,谁让我是个丫头呢。”说着开始哽咽,沈青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看上去隐忍又委屈。
不就是演戏吗,谁还不会吗。
“闺蜜,你别哭,妈没事,那个,,那个,你要实在想吃,妈把剩下的都给你拿来,大不了,大不了被你爸打一顿。”沈母听见沈青这么说,又看见沈青哭,假装像要豁出去似的咬牙道。
“行,妈你都给我拿来吧。我真的很想吃。”沈青假装没听懂沈母化外的意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沈母。
“啊?……”沈母没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半天一句话没说你出来,可能她印象中的沈青会懂事地说不用了,可是今天她没想到沈青不想懂事了。
“妈,我好想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豆腐泡呢。你都给我拿来行吗?如果……如果,我爸真要骂的话,你就说是我想吃,让我爸揍我吧,行吗妈?”沈青不管不顾的祈求道,沈母的表情一点点皲裂。
“妈怎么能让你爸揍你呢,”沈母硬着头发道,想了想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说,“没事,大不了妈挨顿揍。你等着,妈去给你拿。”
随后,沈母就快步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沈青竖起耳朵,只听到沈母一路小跑着来到她和沈父所居住的房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满脸焦急地对沈父道:“他爹,他爹!那臭丫头今天不知怎的有些不太对劲啊,你说她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沈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瞪了沈母一眼后,压低嗓音吼道:“你这婆娘,尽在这里瞎说些什么胡话!撞哪门子邪呀?到底她哪里不对劲了?”
沈母见沈父发火,心中不由得一颤,但还是赶忙开口解释道:“我刚才给她夹了两块豆腐泡,那丫头竟然三口两口就将吃得干干净净!换做从前,她可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根本舍不得一下子吃光,而且放在之前还会让给我吃呢。可是今天让都没让一下。”
沈父听了这话,却是一脸不以为意的道:“这能说明啥?她兴许就是今天饿坏了呗。”说完,便继续低头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粗心大意的沈父都记得沈青已经饿了整整一天,然而一直“深爱”自己的沈母却仅仅只是给她熬了一碗稀稀拉拉的玉米粥而已。
“哎呀,可不单单只有这些呢!”沈母似乎并没有因为沈父的态度而放弃,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更奇怪的是,她吃完那两块豆腐泡之后,竟然还眼巴巴地望着我,缠着我非要我再把剩下的几块也全都夹给她不可。我当时就告诉她说,给她多夹点怕是等会儿你又会骂我,结果她还是要我把剩下的豆腐泡都给她。若是搁在以前,只要我说一句可能会挨你的骂,那丫头肯定就乖乖不再吭声了,绝对不敢像今天这样。你说说看,她这样子难道还不算不正常吗?”
“哦?这么说确实有点不对劲啊!”沈父微微皱起眉头,沉吟道,“你跟我详细说说,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于是沈母将沈青方才所说的话语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父问道:“他爹,依你看,这丫头是撞邪了呢,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沈父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也不好说,或许只是因为感冒了嘴巴没味道,所以就想吃点好吃的来改善一下口味罢了。这样吧,这两天你多留意留意,好好观察观察她还有没有其他与往日不同之处,等有了新的发现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时,沈母又开口问道:“那现在咋办呢?她吵着闹着要吃豆腐泡,我到底要不要给她做呀?”
沈父略一思忖回答道:“给吧!毕竟在她心中,你可是一直都扮演着疼爱她的慈母形象呢。倘若这次你不满足她。万一她因此而伤心难过,以后恐怕就不会那么听话了。”
“行吧,那我去给她送过去。”沈母点头答应,然后嘱咐沈父,“回头你还是要骂我,不然我刚才跟她说的话她就不会信了。”
“知道了,快去吧。”
沈母答应着走到厨房,应该是给自己夹豆腐泡去了。
听到这里,沈青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原来如此!沈父才是背后真正的智囊啊!要不然,单靠母亲那简单的头脑,恐怕很难将事情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呢。”
就在这时,沈母笑着端着几块豆腐泡走了进来。边走边小声说“快吃吧,只要我闺女想吃,妈哪怕被你爸揍一顿也值得”
沈青装作没听见一样,只是用开心的语气说道:“妈!您真的都给拿过来啦!妈,您简直太棒啦!妈,您放心,等将来我有出息了,一定会孝顺您的,到时候让您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洋房里,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再也不让您操劳了!”
沈母这话,开心地说:“好孩子,妈信你一定会有出息的。赶紧趁热吃吧,多吃点,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沈青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一口粥,一口豆腐泡的吃起来,每吃一口都念叨一句“真好吃”,仿佛要将这份满足感通过言语传递出来一般。
沈青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看见沈母此刻的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正在强忍着什么情绪,但却依然努力装出一副慈爱和蔼的模样。
沈青心里不禁乐开了花,她心想。果然还是旁观者清啊!如今自己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这场家庭小剧幕中的每个人,感觉是那么地理智和清醒!
吃完后,她向沈母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躺回炕上,打了个哈欠,“我咋又困了,妈辛苦你了,那我睡了。”说完就紧闭双眼,佯装出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看到沈青这样,沈母说了句“你好好睡一觉吧。”就端起碗出去了。
然而,沈青并没有真的睡着。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沈母匆匆地把碗洗了洗就回了房间,跟沈父嘀咕,“我还是觉得这丫头不对劲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心里就是不踏实。就怕她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啊。我这么多年在她面前装的累死我了。”
沈父低道:“你想多了,她一个18岁的丫头,也没见过啥世面,她再厉害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等她高考结束就让她赶紧嫁人吧,以后她过得好咱们也能跟着享享福……”
听到这里,沈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情,原来这么多年沈母一直都硬着头皮陪自己演戏,十八年,也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