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西突厥来,一是求亲,二是道贺。统叶护也不是啥好东西。自隋文帝分裂突厥后,东西突厥一直交恶。隋炀帝北巡时,靠他调解,两边才相安无事。隋末乱世,他们又都想从中原捞好处。如今……】
李泰眼眸一闪。
【如今,东西突厥该有一场证明之战了!你们不打起来,我大唐咋浑水摸鱼?】
“让东西突厥自己打起来?这……”
李渊听到心声一愣,没想到李泰打这主意,有些诧异。
这不是不行,但……
“他咋做到?东西突厥不傻,统叶护和颉利可汗都是一代雄主,没大利他们不会动手。”
李渊好奇,李泰到底用啥法子让东西突厥自相残杀。
有大唐在,两边似乎不会轻易开战。
【我那宝贝准备好久了。到时送给西突厥,他们连公主都忘了。东突厥若见西突厥从我大唐得了这宝贝,口水都得流出来。以颉利可汗的自负,绝不会让这东西落西突厥手里!】
李泰暗笑,眼放光。
“宝贝?啥宝贝?”
李渊越听越糊涂,越来越好奇。李泰这是准备啥好东西招待西突厥啊?
【不过,这功劳我不要。待会儿找我这好爷爷,把东西给他,明天让他跟西突厥周旋,完美!】
“哼,让我出面?你想得美!老子不上当,你的鬼主意自己处理,完美!”
李渊乐了,李泰想甩锅,他能让李泰得逞吗?
“陛下,请下旨让太孙放人吧!不管东突厥有没有犯法,他们已受惩罚,臣觉得够了,别再闹大了!”
“臣附议!太孙断了步利设一臂,其手下也多有损伤。他们虽犯我龙威,但毕竟是使臣,该给面子,小惩大诫就好!”
“太孙,别胡闹了,放人吧!你给的教训够狠了。”
朝臣再次冲李渊和李泰喊道。
“太孙,你啥意见?”
李渊不理众人,看向李泰。
【哼,啥意见?当然不放!我抓他们是要审讯,挖东突厥情报,咋可能放?不过你是皇帝,我得听你的!】
“皇祖父定夺!”
李泰心里不愿,但表面让李渊决定。
“让我来,那就我来!”
李渊乐呵呵,扫了眼众人。
“此事由太孙而起,也该太孙处理。一切听太孙安排。从今日起,东西突厥之事不用向朕汇报,全由太孙定夺,朕不管!”
【卧槽!不参与?你咋能不参与?啥意思,直接把锅扣我头上了?】
李泰愣了,没想到李渊这么玩。
这剧本不对啊!他惹了东突厥,李渊不该心情沉重吗?
然后他把计划告诉李渊,李渊乐呵呵去执行,皆大欢喜。
可李渊压根不管,全甩给他!
“陛下,这咋行?这是突厥啊!”
“陛下,您平日宠太孙就算了,可这是突厥,处理不好要打仗啊!”
“陛下,您……”
“都闭嘴!你们就这么不信太孙?太孙,朕把事交给你。处理得好,朕重赏;处理不好,朕可要……”
李渊目光转向李泰。
【你要干啥?废我?行啊,废我最好!】
李泰不惊反喜,小眼珠子乱转。
“废你?想得美!”
李渊哼了声,嘴角上扬。
“处理不好,朕把你送东突厥当赔礼!”
【卧槽!】
“可恶!不见我?难道李渊真恼了?”
次日,李泰穿一身储君蟒袍,脸上带着无语。
昨天他单独找李渊,想把计划全盘托出,让李渊出面,他好偷懒。
可李渊直接拒见,计划落空。
“太孙,想好对策了吗?老臣听说,东突厥使臣今日要上殿面见陛下,要个交代。你准备咋应对?”
“可不是嘛,太孙,不少朝臣对你这做法不理解,要弹劾你,小心啊!”
萧瑀和裴寂走到李泰身边。他们是李渊心腹,对李泰态度跟别人不同。
“没事,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本宫相信,正义永不败!”
李泰笑了笑,眼里却闪过杀意。
“看来我太仁慈了。果然,只要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死,他们背后的人就不会消停,有机会就咬我一口。”
萧瑀和裴寂说的那些要弹劾他的人,李泰清楚,不是关陇集团就是五姓七望。
李世民和李建成争斗时,这些人各押宝。李泰捡了便宜,他们自然看他不爽。
只要抓住他一点错处,绝不会放过。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殿下这话说得妙!”
裴寂一愣,深深看了李泰一眼。
“拜见陛下!”
今日是大朝会,平日少见的勋贵都来了。
但今天,所有人目光都锁定李泰。进殿寒暄几句后,全盯着他,等着他怎么处理。
李泰稳如泰山,任凭目光聚焦,岿然不动。
“咱太孙年纪小,心性却不似小孩!”
“是啊,不知太孙咋应对这事!”
萧瑀和裴寂起初还担心李泰搞不定,可见他云淡风轻,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陛下驾到!”
李渊压轴出场,今日格外精神,黑龙袍威严无比,冠冕煌煌,气场压人。
“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免礼!”
李渊一摆手,扫视眾臣,看到李泰时,嘴角微扬。
【笑啥?可恶,等着看我笑话?】
李泰记仇,昨天被拒见,还不爽呢。
“呦,还不准朕笑?朕就笑,嘿嘿!”
李渊知道李泰心思,也不生气。
“太孙!”
【又叫我,干啥呀!】
李泰疑惑,上前。
“皇祖父!”
“这次朝会你主持,上来站朕边上!”
【啥?我主持?】
李泰懵了,直接愣住。
【我这爷爷啥情况,为啥让我主持?搞啥啊,为啥?】
满头问号,李泰被整蒙了,不解李渊意图。今天不是接见使节吗?为啥让他主持?
“皇祖父,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让你来就来!你堂堂太孙,连这胆量都没?”
【切,少拿激将法激我!这是胆量问题吗?】
李泰翻了个白眼。
【行吧,你让我主持就主持,搞砸了别怪我!】
他不再废话,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是,皇祖父!”
李泰应声,看向李渊身边的贴身太监。
“把各国使节名单给本宫看看!”
他一伸手。
“殿下,给!”
太监麻利递上名单。
李泰一看,嘴角微扬。
“你过来,按我顺序叫!”
“啊,是!”
太监一怔,有些错愕,但很快点头,走到李泰身边。
众人见状,李渊疑惑,朝臣也疑惑,不知李泰要干啥。
“宣,突厥使臣莫贺咄觐见入殿!”
“啥?怎么是莫贺咄?礼部名单第一个不是步利设吗?该先见东突厥啊!”
“这……改顺序了?这……这……”
“太孙到底搞啥?嫌得罪东突厥不够,还想彻底翻脸?”
大唐接见使臣有详细流程。单一国家出使,位次没啥争议。
但像这种万国来朝,多国同时出使,就得区别对待。
按惯例,先接见强国使臣,以示尊重。
这次名单里,东突厥实力最强,理应第一个上殿,礼部也是这么排的。
可谁也没想到,李泰当众改顺序,把西突厥排在东突厥前,所有人都懵了。
“宣,突厥使臣莫贺咄觐见入殿!”
众人没料到李泰这么玩,想拦都来不及,只能干瞪眼。
侧殿内,聚集了各国使臣。这次来大唐的使节不少,从东西突厥到高句丽、倭国、琉球、西域诸国,大小几十个。
此刻,所有目光大多聚焦在一个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他脸色苍白,带着杀气,正是东突厥使臣步利设。
此刻的步利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左臂被砍,身体虚弱,手下人全被抓了起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驿馆的人虽然对他照顾周到,礼部官员也表现得恭敬有加,可这些都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不远处的莫贺咄看着步利设,心中暗自偷笑,同时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昨天东西突厥同时抵达长安,待遇却天差地别,西突厥受到李泰亲自护送,东突厥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让莫贺咄心情无比畅快,目光一直停留在步利设那条断臂上。
他心想:“哼,今天还要让你丢尽脸面,你东突厥仗着兵力欺压我们西突厥,这次得好好杀杀你的威风。”
莫贺咄越想越开心,甚至希望东突厥和大唐开战,这样西突厥才能趁机崛起。
他暗自盘算着,西突厥与大唐不过是表面结盟,背地里只有利益纠葛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礼部官员快步走进来,笑着对莫贺咄说:“宣,突厥使臣,莫贺咄觐见入殿!”
莫贺咄一愣,指着自己问:“我?叫我?”
他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毕竟按照中原王朝的惯例,接待使臣的顺序通常是按国家实力排列的。
东西突厥中,东突厥显然更强,西突厥向来矮一头,所以他没想到自己会先被召见。
礼部官员笑着确认:“是的,大王,请随我来,陛下和殿下都在殿内等着呢!”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步利设愤怒地砸了东西,脸色铁青地看向那官员。
他怒喝道:“你们大唐这是什么意思,竟让西突厥先觐见,是不把我颉利可汗放在眼里吗?”
步利设本就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不可遏,觉得自己被彻底羞辱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在看热闹。
大家原本以为大唐会给东突厥几分薄面,可没想到大唐根本没这个打算。
礼部官员满头冷汗,支吾道:“大王息怒,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就在场面僵持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太监不满地催促道:“还不快点,陛下还等着呢!”
步利设冷哼一声,对太监说:“去告诉你们皇帝,若不让我先觐见,就是瞧不起我们颉利可汗,除非你们想开战!”
大殿内,李渊等人等了半天,却不见人进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太监又喊了一遍“莫贺咄觐见”,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有人小声议论:“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来?”
另一个声音接道:“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东突厥不愿意。”
还有人抱怨:“太孙也太胡闹了,陛下难道真要看着大唐被一个七岁孩子搞乱吗?”
显然,大家都猜到是东突厥在闹脾气。
李泰却一脸淡定,他故意这么安排,就是要让东突厥不痛快。
李渊也看明白了,眯着眼望向殿外,想看看西突厥有没有胆子接这个机会。
殿内,莫贺咄终于开口:“步利设,这里是大唐,不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只需要听从安排。”
众人的目光转向莫贺咄,看他敢不敢接下大唐给的这份“面子”。
莫贺咄心里很郁闷,知道这是李泰的阴招,但他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步利设瞪着他,威胁道:“莫贺咄,你想清楚了,真敢这么做吗?”
莫贺咄冷笑:“我统叶护可汗不比你颉利差,凭什么让你先?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步利设,跟着礼部官员走向大殿。
步利设气得冷笑连连,一屁股坐下,心中已经在酝酿如何质问李渊了。
莫贺咄走进大殿,恭敬施礼:“莫贺咄代表统叶护可汗,见过唐王陛下,见过殿下!”
李泰微微一笑,心想:“还算有点胆量,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呢。”
李渊笑着说:“免礼,赐座!”随即示意莫贺咄坐下。
就在大家都以为下一个是步利设时,太监却喊道:“宣,高句丽使臣,赵端海觐见入殿!”
这一下,全场再次震惊,显然大唐的安排完全出乎意料。
“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泰和李渊,发出一阵喧哗。
“殿下,这名单可不是礼部拟定的啊,怎会让高句丽使臣排第二?”
“殿下,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殿下,士可杀不可辱,这般行事怕是要坏大事啊!”
大家顿时坐不住了,原以为李泰只是调换了步利设和莫贺咄的顺序,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西突厥与大唐交好,排首位还算合理。
可第二位竟不是步利设,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懵了。
东突厥被李泰排到哪儿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泰心中冷笑:“哼,名单当然得改,这次朝会我说了算,想怎么排就怎么排!”
他就是要让东突厥丢脸,不但不给首位,还要把他们甩到末尾狠狠羞辱一番!
李渊看着李泰,哭笑不得,低声道:“这小子,真是小心眼。”
李泰却淡然开口:“这名单不妥,本宫改了!”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纷纷看向他。
有人冷哼:“别说了,要让对方灭亡,先得让他疯狂,且看这小太孙如何收场!”
另一人附和:“对,大家安静,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与群情激奋的大臣不同,有些人却显得格外冷静,甚至还安抚旁人。
这些人可不是盼着李泰好,相反,他们巴不得看他出丑!
步利设怒火冲天,低吼道:“简直岂有此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远不如东突厥的小国使者从面前走过,自己却还坐在原地,气得几乎要炸开。
从踏入长安那一刻起,大唐就没给他半点好脸色,完全颠覆了他的期待。
原本出使大唐时,他可是抢着来的,以为会被奉为上宾,好处拿到手软。
可现实却是,他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搭上一条胳膊,这让他始料未及。
直到侧殿只剩他一人时,一个礼部官员才小心翼翼上前:“步利设大王,该您觐见了!”
那小官员满头冷汗,知道这位大王受了天大羞辱,随时可能爆发。
步利设冷哼一声,没发作。
他如今缺了一臂,元气未复,还得攒着劲儿找李渊算账。
殿内有人窃窃私语:“这就是东突厥使臣?啧啧,真被砍了一条胳膊啊!”
另一人叹道:“完了,这下东突厥肯定要借题发挥,大唐怕是要迎来一场大祸了。”
有人摇头:“哎,陛下到底怎么想的,莫不是想二世而亡,废了三个天资过人的儿子,立了个孙子,可这孙子也太……”
步利设走进大殿时,众人心情沉重。
谁都能看出,被排到末尾的他怒火有多旺盛,换成自己怕也得气昏过去。
步利设一开口就冲着李渊发难:“步利设见过唐王陛下,您这是何意?我颉利可汗为两国百姓……”
话没说完,李泰打断他:“停停停,还没轮到你,先回位置等着,别国使臣先说。”
他指了指末尾的位置,示意步利设老实坐下。
步利设气得瞪眼:“你……”
李泰冷笑:“怎么,另一只胳膊也痒了,想再砍一条?”
这话一出,步利设顿时僵住。
他盯着李泰那双冰冷的眼睛,竟被一个七岁孩子吓得心头一颤,没敢再吭声。
李泰心想:“哼,算你识相,不然真剁了你另一条胳膊!”
李渊眉头微皱,暗道:“这小子到底有何妙计平息东突厥的怒火?如此得罪人,若没后手,颉利可汗定会大做文章,他打算怎么收拾?”
步利设冷哼一声,走向末位坐下,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莫贺咄站到殿中央,朗声道:“陛下、殿下,我统叶护可汗派我出使,一为恭贺太孙殿下,二为前不久我可汗已致信贵国,求娶大唐公主为妃,望陛下应允,两国永结百年之好!”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有大臣附和:“陛下,此乃好事,前隋曾嫁信义公主与曷娑那可汗,两国交好,如今若与统叶护结亲,亦是美事!”
另一人点头:“臣也认为可行!”
又有人附议:“臣同意!”
大臣们纷纷赞成,在他们看来,用女人换和平,谁不愿意?
李泰扫了眼众人,心中鄙夷:“一群无耻之徒!”
李渊却不表态,笑看向李泰:“太孙,你怎么看?”
李泰斩钉截铁:“和亲?我不同意!”
“什么?”
莫贺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泰,满脸茫然。
他结结巴巴问:“这……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