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跑,牌楼要倒了……”
“救火啊,救火啊……”
耳边传来混乱刺耳的声音,苏以卿也渐渐有些恍惚,直到突然察觉到有人在拉她。
“姐姐……姐姐快起来,那牌楼要倒了……姐姐……”
一个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一手拿着兔子灯,一手拉着她,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苏以卿意识渐渐清醒,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朝她砸下来的牌楼,顾不上额头上的痛意,一把抱起那孩子飞身而起。
好在,轻功还凑活,那孩子也不算重。
等两人稳稳站定的时候,牌楼正好倒下。
“轰隆”一声,苏以卿护着那孩子缩在墙边。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正传来商淮修的喊声。
“苏苏……”
浓烟滚滚,四处都是逃窜的人。
而那倒了的牌楼下,压着的正是之前看皮影戏的地方。
商淮修有些慌了,满目都是惊恐之色。
正当他惶惶无措朝牌楼走近的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苏以卿的喊声。
“师父……咳咳……师……”
商淮修心里咯噔一下,循着声音,看到苏以卿和那孩子站在墙边的角落里。
那一刻说不上是什么,只觉得停滞的心,瞬间恢复了跳动似的。
不由分说的疾步冲了过去,将人紧紧抱住。
“师……”苏以卿愣住,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银梨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有些恍惚的喃喃着,“姑娘……”
十七见状,一手拉过那孩子,一手拉过银梨,拉到了一旁。
“你拉我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这不太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我觉得……甚妥!”
十七神神秘的勾着笑意,别过银梨的身子,回避了视线。
其他几个护卫也是知趣,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巷子口的位置,像一堵墙一样将人隔绝在暗处。
东市乱做了一团,很快京都府的人便到了现场。
乌泱泱的官兵,迅速围了过来。
“让开,让开,京都府办案……”
听到官兵的喊声,商淮修转身朝十七一个眼神过去,便揽着苏以卿匆匆而去。
而在人群散尽之际,高处塔楼上,一男子身着白色锦袍。
如同山峰般凛立,又如鬼魅般勾着邪笑,将灯会的一切,尽收眼底。
语气幽幽,轻飘如风,“阿修……好久不见!”
……
回王府的路上,商淮修坐在马车里一直不说话。
他是有些气的,不过不是气旁人,而是气自己。
从信誓旦旦的要杀了她,到如今,只是有可能的危险,便如丢了命般的紧张。
他是恼自己罢了。
拿着湿帕子,给她擦脸,抹药,又埋着头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擦着弄脏的手。
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哑巴,仿佛隔绝了四周的一切似的。
苏以卿看着死气沉沉的商淮修,灵机一动便开始使坏。
“幸好……周大哥走的早,不然遇上这事,怕是也要受伤了。”
商淮修的手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埋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苏以卿见状,又接着道,“如果周大哥在,我一定不会受伤……他一定会护着我的。”
商淮修暗暗深吸了口气,将手里的湿帕子啪的拍进了苏以卿手里。
“那叫你的周大哥来帮你擦。”
“师父真小气,周大哥要是在的,肯定也会帮我擦的……”
“本王小气?呵,周大哥,周大哥……”商淮修一脸轻蔑冷笑,阴阳怪气的坐直了身子。
“你周大哥心里只有你大哥,是为了你大哥,才做你周大哥的,你脑子清醒点。”
苏以卿愣怔的看着商淮修,半天没回过神来,“师父,你在跟我念绕口令吗?”
“周大哥疼我是真的,哪像师父……”
“本王如何?”商淮修声音突然冷了些,眸光定定的注视着她。
苏以卿见人上钩,勾起唇角轻叹道,“师父只会跟我生气,不理人,还一走了之……”
“要是周大哥在,肯定……”
话说了一半,商淮修便按耐不住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人拉到了身前。
“你周大哥这会在刑部忙公事呢,你若是这般思念他,本王立刻送你过去。”
苏以卿定睛看着商淮修,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周大哥去了刑部。”
商淮修忽的一怔,眼珠一转,瞬间躲避开苏以卿的目光,松开了手。
见商淮修一脸心虚的样子,苏以卿暗暗勾起唇角,朝其缓缓凑近了些。
“师父……该不会,是你让刑部的人哄周大哥回去的吧。”
“周大哥难得回京,我好久没见他了,师父……”
商淮修像是极力压着什么,转身一把拉住苏以卿的手腕,将人猛地拉到了跟前。
“本王在你眼前,你看不见吗?一口一个周大哥,你……”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撞上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微微仰着头,水盈盈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便心口一滞,接着便是猛烈的跳动。
眸光不由的从她眼中漂移到了她唇边。
苏以卿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起之前醉酒吻她,却又忘得干干净净,瞬间清醒了几分。
垂眸间,轻轻将手抽了回去,坐回了另一边。
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微妙极了。
周子川的话题,也莫名停止。
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个侧着身子,有意无意的看着窗外。
一个脸上带着几分心虚,微微垂着眸子,像是在想什么。
直到十七快马追上来,疾奔的马蹄声,打破了一片宁静。
“王爷……”
商淮修掀开窗幔的时候,十七正翻身下马,朝窗边凑了过来。
“王爷,查清楚了……”
“两个推姑娘的打手已经被抓了,交代了所有事。”
“是侯府二公子苏文兴,派人纵火行凶。”
苏以卿大概也猜到了,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果然是这个狗东西。”
闻声,商淮修转眸看了过去,“你倒不认为,这是商子焱在报复你。”
苏以卿一声轻笑摇头道,“商子焱就算暗杀行凶……也不会把牌楼弄倒这种幼稚的手段。”
说着,苏以卿坐在了另一边,朝窗外的十七低声开口。
“先将那两个人关起来,明日会很热闹,这笔账,回头再算。”
“是。”
商淮修看着行事有度,一脸沉稳的苏以卿,微微侧了侧头,眼中布满了惊疑之色。
这一夜很是不太平,东市有人行凶放火。
侯府在声势浩大的找人,奴仆府卫,到处搜查。
虽然极力隐藏着丢了姑娘的事,但没什么用。
因为翌日一早,苏以柠便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了北市的大街上。
路行的马车受惊,突然失控,马车翻倒后,便是春光乍泄。
苏以柠从马车里滚出来的时候,才恍恍惚惚醒过来。
衣衫不整,半身裸露,身边还躺着精赤上身的五皇子。
“啊……走开,走开……”
苏以柠极力的拉着身上仅剩的一件中衣长裙,蜷缩着身子,胡乱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