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宝当着军属的面,说那些离婚的话,让她被人指指点点,图秀秀恨透了唐如宝。
可表面得为唐如宝说话,“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如宝误会了,回头我会跟如宝解释的。”
她才不信唐如宝肯跟周景然离婚,离婚后的女人举步维艰,唐如宝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引起周景然对她的注意。
以后,她让周景然多跟她说话就是了。
唐如宝进来,走到四方桌前,拿起水壶倒水喝。
章云梅见她进门都不跟图秀秀打招呼,替图秀秀打抱不平:“唐如宝,你让秀秀在家属院丢了脸,你不该给秀秀道歉吗?”
唐如宝端着搪瓷缸,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她的脸皮不是比城墙还厚吗?还会丢脸?”
图秀秀气得挺直腰身,看着唐如宝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我跟周营长只是哥们,是你的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
一股茶汉子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唐如宝呛死。
唐如宝讽刺嗤笑,目光落在图秀秀的腿间,“你那里长出钩子了吗?还哥们。”
图秀秀脸一红,下意识地夹紧自己的双腿,羞愤地瞪着唐如宝,“你低俗无耻!”
“嗯,我低俗无耻,你清高圣洁,你跟周景然郎才女貌,所以我同意离婚,成全你们。”
哐!
周景然把饭锅重重地放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从厨房走出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唐如宝,“你还没闹够吗?”
她一直是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贤妻良母。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满身是刺,伶牙俐齿,他最讨厌这样的女人。
唐如宝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地看着周景然,“你们男人为什么会觉得女人提离婚是在闹?我就不能是认真的吗?”
周景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时愣神,想到她是真的要离婚,心口就发堵。
“你不是说要解释吗?”唐如宝看向图秀秀,“你想跟我解释什么啊?解释你不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丈夫给你的一切?还是解释你故意用苦肉计让我丈夫厌恶我?”
图秀秀皱眉,唐如宝这个女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她和周景然绝对不能离婚!
图秀秀一脸大方,施舍的模样,“如宝,我知道你烫伤我,你怕景然责怪你才闹离婚这一出的。”
说完,图秀秀对周景然嫣然一笑,“景然,你快跟如宝说,你不会责怪她的。”
周景然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批评一下唐如宝,唐如宝却比他先开了口,语气讽刺,“你们脸皮那么厚,不拿去做防弹衣真是可惜了。”
把手上的搪瓷杯重重放下,扬起下巴,“老娘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进房间。
看着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拽样,周景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色难看至极。
图秀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唐如宝是鬼上身了吗?
“哼,秀秀你不要理她,她一定是看到周营长平时对你好,冷落了她,她才闹离婚的。”
章云梅搂着图秀秀的胳膊,吐槽唐如宝,“我大嫂以前就是这样,见我大哥给我供我上学,给我钱花,就吵着闹吵跟我大哥离婚。”
“刚开始我大哥不同意,她就闹得全村皆知,烦得不行。”
“我大哥同意离婚后,她就慌了,跑回娘家躲着不敢回家,怕我大哥拉她去公社开离婚证明。”
“后来我不读书,不花我大哥的钱,她又乖乖了。”
听了章云梅的话,图秀秀秀眉又一次皱起。
唐如宝不会也是因为周景然给钱她花,闹脾气离婚的吧?
她无奈地看向周景然,“阿然,以后你不要给我钱花了。”
说这话时,她的心在滴血,她想买电视机很久了。
她之所以用鸡汤烫伤自己,就是想让周景然逼唐如宝向她作出赔偿,这样她就有钱买电视机了。
谁知道唐如宝会闹离婚。
图秀秀暗暗咬牙,这个婚不能离。
但是钱,她一定要拿到手。
唐如宝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得搬出家属院,远离周景然。
她的行李不多,就两套夏装两套冬装。
看着少得可怜的行李袋,唐如宝真的想甩自己几个耳光。
周景然虽然每个月只给她5元钱,但她每个月能领取父亲的抚恤金25元。
这些钱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她却舍不得让自己吃饱穿暖。
全用来花在周景然的身上。
周景然回家吃饭,她就给他买肉买面。
周景然不回家吃饭,她就啃杂粮馒头。
夏天给周景然买的确凉,冬天给周景然买棉衣,而她身上的衣服,补丁一个又一个。
恋爱脑,真的无药可救。
收拾好行李,唐如宝坐在床前开始思考她的人生。
后世的人都称这个年代遍地黄金,上辈子她因为爱,被困那一方天地。
没有闯过,不懂经商。
但这个时候只要敢闯,卖袜子都能发达。
只是这西浮军区位于偏远地区。
四周都是山,寥寥无几的村庄,距离最近的街道,步行都要两个多小时。
她想到了老家,老家属于沿海地区。
改革开放之后的风吹遍珠三角,沿海地区发展得特别快。
她要回老家。
但也要等离婚批下来,跟周景然扯了离婚证才能离开。
叩叩——
房间门被人敲响。
唐如宝把行李袋丢到床上,过去开门。
迷彩军服的周景然,身姿笔直,神情冷漠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看她时,眼神凉飕飕的。
唐如宝挑眉,“有事吗?”
她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她们走了?”
“我们聊聊吧。”周景然转过身,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为了一个月后,能够顺利扯离婚证,唐如宝同意聊聊。
她在周景然对面坐下,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正方形的木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块干净的格子布,格子布上面放着一个黄色信封。
周景然把黄色信封拿起来,递给她,“里面有两百块钱,你拿去,以后不准再动不动就提离婚。”
唐如宝看着周景然,好奇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一个月就52块钱的工资,每个月给她5块,交党费8块,往老家寄15块,给图秀秀20块,每个月还剩多少?
唐如宝歪着脑袋瓜想了想,他是来到西浮军区才照顾图秀秀母女俩的。
在南宁军区时,他是不需要给钱图秀秀花的。
他本身又是一个很节省的人。
工作那么多年,存下两百块钱,似乎也不难。
周景然没有回答她,而是把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房子一点都不隔音,刚才章云梅说的话,唐如宝都听到了。
唐如宝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好奇地问:“周景然,你不会觉得,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你给图秀秀钱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