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彤不知道这是代表梁家身份的簪子,她知道府里要举办赏花宴后,原本是想跟林清筠借几支簪子,看到院子里没有人,她直接进了林清筠的屋子,挑了几支好看的。
她也没想到,随便挑的簪子,竟然是代表梁家人身份的。
从她进入赏花宴开始,其他夫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她还有些感动,以为她们不在乎,她和梁皓轩在梁家做的偷情的事。
她刚和几位对她极为热情的夫人交谈结束,染冬走到秦之彤身前,行了一礼:“表姑娘,我们姑娘请您过去,有话同您说。”
秦之彤斜了染冬一眼,很是不喜,染冬在这个时候打断她的好兴致,抚了抚头上的金簪,带着几分不屑:“带路吧。”
她的这副作态,让刚才讨好秦之彤的人更加确信,秦之彤是梁家的准儿媳,反倒是林清筠,先是和梁家二房的公子退了亲,现在和梁家大公子的婚迟迟没有下聘。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林清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表姐,我正和几位夫人说话呢,什么事?”秦之彤见梁家的两位夫人也在场,故意表现出一副很受欢迎的样子。
林清筠神色从容:“我想问问表妹,你头上的这支金簪是从哪来的?”
秦之彤眼中划过一抹心虚,很快恢复正常,嘲讽道:“哪来的?当然是买来的,难不成还是在大街上捡的不成?”
林清筠不在乎秦之彤的态度,梁家大夫人受不了,给身边的钱嬷嬷使了个眼色,钱嬷嬷上前一下子拔下秦之彤头上的金簪,在簪子的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梁字。
确定是梁家的金簪。
秦之彤被钱嬷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惊,扶着头上的发饰:“你这是干什么?那是我的簪子!”
钱嬷嬷嗤笑一声:“这是我们梁家独一份的簪子,专门传给梁家儿媳的。你头上的这个,是我们大夫人给林家大姑娘的,你是怎么得到的?”
“请表姑娘一五一十的说,老奴不想说难听的话,冲撞了姑娘。”
梁家大夫人已经跟林家老夫人解释了这支金簪的来历,老夫人知道,京城大户人家,多多少少有几件象征身份的物件。
金簪先是梁家的象征身份的物件之一。
老夫人见此情景,心下明了,脸上也跟着火辣辣的发烫,林家再怎么落魄,也不到偷东西的地步,她狠狠的瞪了眼秦妙仪,像是再说,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秦妙仪双手紧紧攥着帕子,不停的跟秦之彤使眼色:“彤儿,你解释啊,这是不是你表姐送给你的?彤儿,你大胆的说……。”
说着又求救般的看向林清筠,希望林清筠这个时候可以帮秦之彤说说话。
林清筠真的搞不懂秦妙仪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受害者替加害者说话?
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落在秦之彤身上,她张了几次嘴,看到浑身杀气的梁家大夫人和梁家二夫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妙仪起身,走到林清筠身前跪下,梁家大夫人直接和林清筠换了个位置,秦妙仪身前的人换成了梁家大夫人。
她看向旁边的林清筠,哀求道:“大姑娘,你出身高贵,彤儿她不过是看着簪子好看,才一时糊涂。她说了,她只是戴一下,也是为了林家的体面。”
“她说了,她戴一下,就会还回去的。不知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说什么我们家彤儿偷得,大姑娘那么多的首饰,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大姑娘不愿意,我们不戴就是了。”
梁家大夫人被秦妙仪给气笑了,梁家也有争斗,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像秦妙仪这样插软刀子的,她许久没见过了。声音中透着寒意:
“借,是借。经过主人家同意的是借。偷,就是偷。没有经过主人家同意的就是偷。你长这么大了,这点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吗?”
梁家大夫人一番话,说的秦妙仪脸上火辣辣的,林家老夫人更是恼怒了秦妙仪和秦之彤母女二人。
“秦妙仪”萧茹汐毫不客气的叫了秦妙仪的名字:“你寄居在我们林家,抢了我女儿的婚事,你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参加个赏花宴都要偷我女儿的首饰。”
“幸好这是梁家夫人认出来了,对我女儿足够信任。不然,这中间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嫌隙。”
秦妙仪低下头,思忖着解决的办法。
萧茹汐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夫人:“母亲,家里多一口人少一口人,我不在乎。这种三番两次做出有损林家名声的亲戚,母亲可还要留在林家?”
秦妙仪猛地看向萧茹汐,秦之彤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表姐,我错了,我就是看着好看,忘了告诉你。表姐,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表姐……”
林家老夫人原本以为秦妙仪母女是听话的,从她们最近做的事情来看,不是个省心的。萧茹汐说的对,林家不在乎多一口人还是少一口人。
重要的是,林家的名声。
上一次赏花宴,秦之彤干出那样的事,是林宇靖说,秦之彤能进到梁家,和梁家的关系更加牢固,她才没有赶出这对母女。
如此想着,林老夫人看向梁家二夫人,意思显而易见。
要是梁家大夫人认下秦之彤,即便是个妾,她老夫人也不会动秦之彤,若是梁家不认……
梁家二夫人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京城的人都知道上次赏花宴的事,这种身份这种做派的女子,就是给我们轩儿做妾也是不配的。”
“如今偷了大姑娘的首饰簪子,更配不上我们轩儿了。偏偏那簪子是代表我们梁家。免得别人误会,我们只能大张旗鼓的送秦之彤去寺庙清修了。”
梁家二夫人的话,算是绝了秦之彤的后路,她的后半生只能在寺庙里度过了。
林老夫人听梁家人如此说,秦之彤等于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棋子。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即便是死了,林老夫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母亲,儿子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