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心脏像被人捏住一样,心疼司昭月。
肯定是因为世子要娶平妻的消息,将姑娘刺激坏了。
昨日太医本都说人活不成了,可霍家这一窝子虎狼,都等着姑娘死了之后好霸占嫁妆。
老夫人三番两次让下人打探消息,话里话外说,姑娘就是不想出嫁妆,所以才装病。
那被姑娘守了三年的霍及臣,更是连面都没露。
司昭月此刻并不明白她在哭什么。
她脑子顿顿的,想起前些年,漠西一个小部落里的巫女发烧醒来后,突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同那小巫女交谈过几次,得知了一个人灵魂死去,身体可能会被另一个人占有。
这叫穿越夺舍。
她很聪明,立刻明白过来,是十七岁的自己到了二十二岁的她身体里。
“怎么会这样。”
司昭月喃喃:“我怎么……会在京城成亲呢?”
“我同外公说好了,给母亲侍好了疾,就回漠北,来去最多不过一年,为何会嫁给了京城的人?”
阿蛮死死咬着腮帮子里的肉,满眼猩红。
“姑娘,您都忘了。”
司昭月皱眉看她。
将军在姑娘成亲的第二年,就已经病逝了。
京城司家也因断绝关系,而不需要姑娘再去侍疾。
当初将军让姑娘回来的时候,已身患重病,可为不让姑娘担忧,愣是一个字也没透露。
让她回来,也是知道先帝想对漠北动手,要保护姑娘。
祖孙二人都是为了对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阿蛮张了张嘴,可看见司昭月呆呆愣愣的,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扶我下床,我去问问我母亲。”
司昭月已不像刚才那么没力气。
外公说,母亲日日盼着她回京城,去问母亲一定能问清楚。
虽然,还没和母亲见过。
“姑娘,咱们回不去了。”阿蛮扶住了她。
司昭月询问:“为何?”
“因为,因为……”看着她苍白的面颊,阿蛮声音都挤不出来。
阿蛮支支吾吾。
司昭月皱眉:“阿蛮,你一直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如今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她想起身:“你不说也罢了,我去问不娇,不娇在哪儿呢?”
吱呀一声,门被一个面容清隽的男子推开。
司昭月抬眸,穿着藏青色衣袍的男人进门。
男人生的本就唇红齿白,穿上这样一身,衬得他贵不可言。
司昭月感觉男人有些熟悉,可又说不上是谁。
见她眼神直勾勾的,霍及臣瞬间有些心虚。
他顿了顿,声音温润:“阿月,我听说你醒了,想过来看看你。”
司昭月没急着说话,看了眼阿蛮。
阿蛮闷声:“姑爷来了。”
看来是她的夫君,那位所谓的世子。
司昭月呼吸浅浅一窒。
她居然会嫁给这样的小白脸子?
阿蛮担心姑娘失忆,侯府会借机欺负人,忙道:“我们姑娘刚醒,不适合同姑爷谈平妻聘礼的事,姑爷还是请回吧。”
霍及臣观察了一下司昭月的脸色,才轻步走到床头,弯腰同她平视:“你身子可好些了?”
司昭月捏着帕子,看似发呆,实则在整理思绪。
她已经成亲了,还需要伸什么聘礼?
“身上有力气了。”
她看着霍及臣,缓缓道:“多谢世子殿下关心。”
霍及臣去拉她的手。
司昭月一躲,他眸子沉了沉,规规矩矩的后退两步。
“今日外面太阳极好,可要我带着你去转转?”
“郎中说我不能吹风。”司昭月虽没了记忆,可对霍及臣的感觉极为不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霍及臣也不恼,自顾自说着:“你这一昏迷,便昏了三天,父亲母亲和祖母也都惦念着你,你病好了,应是去看看他们。”
“既然惦念着我,怎么我昏迷的这三天没人来看我?”
霍及臣噎住。
司昭月扬唇,果然她的感觉没错。
“连个下人也没来看过,这也叫惦念?”
“世子殿下倒是在我醒了之后来了,如若不然,旁人只以为侯府都在等着我死了,好方便行什么事呢。”
霍及臣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可呵斥声仍旧温柔:“不许胡说。”
“我知道,你是因这件事对我不满,可也没必要装病躲过,更何况这些年来,你对侯府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我已高中,日后授官,绝不会让你过得低于甜娘。”
“阿月,甜娘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两千两银子的聘礼,日后掌家权还是你的,且我在外奔波的时候,还有个人能在家陪你说说话,不好吗?”
他云里雾里说了一堆,司昭月一直歪着头看他。
“原来你是为了我。”司昭月神色动容。
霍及臣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阿月,你答应了?”
这两千两银子侯府是拿不出来的,只能让司昭月从她的嫁妆里拿。
对司昭月来说,两千两不多。
她病了这些年,侯府早就将她的当成霍家的钱袋子了!
阿蛮瞪大了眼,正要拦着,司昭月突然喉咙发痒,一连串的咳嗽让她直不起腰,呼吸窘迫到说不出话。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快去叫郎中啊!”
就差一步!
霍及臣知道娶了平妻会伤她脸面,他也不介意哄哄:“我去叫郎中,照顾好夫人。”
他不耐的扫过司昭月,大步往外走去。
司昭月咳的停不下来。
木门关上的一刻咳嗽声戛然而止。
阿蛮眼泪都要掉了,惊讶的看着司昭月:“姑娘……”
“我装的。”司昭月盯着门口,“阿蛮,从我回京城到现在的记忆都没了,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病的这么重,侯府到底又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