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丽娘听后,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从后面轻轻环住楚辞的腰,柔声道:“爷,妾身上次从显通寺回来,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告诉您呢。”
“哦?什么好消息?”楚辞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宠溺,轻轻地刮了刮丽娘那小巧的鼻子。
楚辞对苏离和林丽娘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丽娘那原本猪头般的脸,瞬间娇羞无比,她低着头,声若蚊蝇般说道:“妾身让显通寺的住持替妾身把了脉,住持说这一胎,可是个男胎呢。”
“真的?确定是住持大师亲自把的脉?”楚辞激动得将林丽娘一把抱起,完全不顾及她那惨不忍睹的面容,对着她就是一顿猛亲。
“嗯,住持大师还说妾身会心想事成呢。”
“哈哈哈……我楚家!我楚家终于有后了!”
“我看今后还有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丽娘,你,你可是我们楚家的大功臣啊!”楚辞激动得语无伦次,心中的喜悦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
“丽娘,你放心将孩子生下来!他以后就是我太傅府的嫡子!哈哈哈哈!我楚家有后了!”随后,楚辞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将丽娘轻轻放下。
“只可惜这桩喜事不能让岳丈大人知晓,府里也不方便带你回去。”
林丽娘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柔声道:“爷不必忧心,只要孩子能平安降生就好。”
楚辞紧紧地握着拳头,在屋中焦急地来回踱步。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丽娘,我在城郊有一处偏僻的庄子,那里绝对隐蔽,我送你过去待产,再安排下人伺候,他们定然不会知晓你的下落,你看这样可好?”
林丽娘心中万分不愿,她才不要东藏西躲。
“爷,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呢?”林丽娘仰望着楚辞,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你莫不是想回娘家?那不行,我不放心。待你生完再回不迟,也许岳丈就不会动怒,我会安排好奶娘下人,你听我的就成。”楚辞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丽娘满脸凄楚,“可妾身无时无刻不想与爷相依相伴!孩子出生,妾身就盼着爷能亲眼目睹。”
出去无疑是自寻死路,她爹的性子,别人或许不知,她又怎会不知?
林丽娘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她已将话表达得如此直白,可那人却佯装糊涂。
“妾身只想常伴爷左右,妾身不求名分,难道姐姐连妾身这点奢望都不能满足吗?”
“妾身渴望孩子能认祖归宗,妾身愿去恳求姐姐,哪怕让妾身为奴为婢,妾身也甘之如饴。”
“爷,孩子是无辜的啊!妾身去求求姐姐!妾身去求她好不好?若是走漏了风声,妾身娘家,定然不会给妾身留一丝活路的!”林丽娘双膝跪在楚辞脚下,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这一哭,犹如一把利刃,直插楚辞的心窝。
字头上一把刀,更何况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皆是自己一手造成。
“咱们回府!我的嫡亲孩儿,决不能流落在外!”楚辞左思右想,觉得没有任何地方比在自己的庇护下更为安全。
“让阿离侍奉你,她的库房中更有上等的燕窝,各种补品堆积如山,还有无数奇珍异宝,届时,你在我眼前,我也能安心些。”
“爷,此话当真?”林丽娘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早有此意,嫡妻又怎样?
待她诞下太傅嫡长子,府里那位即便如吞了苍蝇,也只能乖乖听她的话。
“那是自然,她不过是强撑罢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服软。”
“听爷的!”
楚辞还在做着美梦,楚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苏离自被禁足后,便将掌家权交还于老夫人。彼时,刚苏醒的老夫人听闻此讯,如遭雷击,两眼一黑,再度晕了过去。
苏离又令人在西苑开了座小厨房。禁足期间,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无需操持家务,这般惬意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快乐乐。大鱼大肉,吃得不亦乐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大圈。
苏离感慨,自己醒悟得太迟了,这才是她应有的生活啊!过去那十年,简直是没苦硬吃。
那天,在茶楼目睹楚辞为外室焦头烂额后,她便彻底放下了。
她的人生,不应是围绕着婆母和夫君打转,将自己视作卑微的下人,还傻乎乎地觉得幸福。
如今,她反倒不急于和离了,急又有何用?那外室在显通寺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做给她看的吗?就让她去急吧!
她倒要看看,楚辞究竟能为了那外室做到何种程度。
“哎哟我的小姐啊!您再这般胡吃海塞下去,这衣裳可又得换新的了!”秋月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走进来,一眼瞧见苏离正在大口吃肉,她眉头紧蹙,作势要夺走苏离手中的烤羊排。
苏离手握着硕大的羊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见秋月,赶忙囫囵吞下,又狠狠咬了几口。
秋月气得直跺脚,小姐真是越来越放纵了!
自从姑爷被禁足,西苑这边的狗都胖了一圈。再这么吃下去,可就没人要了!
啊呸呸呸!
她家小姐才不会没人要!
“可……可香了!不信你尝尝?”苏离将羊排双手呈给秋月,她的双颊鼓起,说话含混不清,那模样甚是滑稽。
苏离的五官生得极为精致,即便时常遭受磨难,可她有银钱傍身,又善于保养,岁月并未在她的面庞上留下太多痕迹。
秋月见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半晌才摇了摇头,她心想,小姐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忧心,才故意如此的!
“小姐,其实,其实你不必假装开心,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我都听说了!姑爷他那是有眼无珠!咱们不能为了他要作贱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秋月说的情真意切,苏离惊呆了。
有没有可能,她这是高兴过头了?